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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他眼底泛起寒光,仿佛利剑一般刺破黑暗,也将对方的粉饰的面具彻底搅碎。
那星眸宽广如海,深彻如渊的,凝视之下,赵晟心中一颤,只觉得自己就如同上蹿下跳的小丑一般。
那点见不得人,只配烂在泥沼的腌臜心思被人全都看破,正原原本本地掏了出来在阳光中血淋淋地曝晒着,散发出难闻的污臭。
该死!明明现在优势在我,我是君,他是臣,赵晟!你是天下之主,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有什么好羞愧的,又怎么能被他谢道临吓住!
仿佛心头有一头不甘的幼兽在怒吼,年轻的天子骤然回神,一股羞恼之意直冲天灵。
他伸手,提着衣领一把将人拽起,怒道:“朕是无耻,用你的门生故友,朝中大势逼你来此,可你谢景难道就好到哪里去了吗?”
“我是父皇唯一的儿子,这赵家天下本当是我的,你谢景握着大权不放,把持朝政独断专行算是什么?又将朕这个天子至于何地!”
“朕要是什么都不做,除了天子亲卫,朕甚至都安排不了这京中一个小小的县令,那朕是不是到时还要感谢你谢景没有把朕这最后一点权利给夺走了!啊?”
巨大的怒吼声将林中飞鸟惊起一片。
谢景轻笑一声,不急不慢道:“陛下总算是把这么多年藏在心中的话当面对臣说出来了啊。”
“哼!”赵晟冷哼一声,喘着粗气择人而噬,眼中冒出凶光,像是要将眼前的人吞吃入腹一般。
“陛下知道的,臣没有贪恋天子之权的意图。”
哼!你怎么不说新政处处限制天子之权!赵晟眼中冰冷。
“臣也曾让放手让陛下亲政处理政务。”
哼!你怎么不说满朝公卿俱是新政之人!他眼中更冷了几分。
“臣为您讲解过君臣士民行事体系的。”
哼!那不过是你们试图将朕培养成自己心目中的圣明天子。
赵晟嘴角勾起,带有讽刺。
你谢道临是洒脱,不贪权恋势,算是天下标杆一般的圣人君子,可朕偏不想随你的意当这样的天子!当这样的道德圣人!
“臣……唉——”谢景长叹一声,目中闪过一丝悲戚之意,年幼种下的隔阂,甚至早到仿佛天生便带有的偏见,靠言语,他早就是掰不回来这倔强的君王了。
“罢了,臣既然顺从陛下的心意来了,也还请陛下做到自己的承诺。”他目光灼灼,望着眼前长成的君王。
“先生说完了吗?”青年寒声问道,他举起金杯,放在谢景面前,“说完了便喝了吧。朕金口玉言,自会答应。”
“陛下赐的酒,臣会喝的。”谢景接过,望着泛起涟漪的酒液,他长睫低垂,遮住眼中的神色。
“不过,臣还有最后一句话,这天下可远不是陛下所想的一家一姓的天下。”类似的道理他早已讲过,谢景知道赵晟不会听的,也不多说,只是平静的望着年轻的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