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去了，现在才回来。”刚门换完鞋，母亲就把我拉上了楼。

我拿手指在她额戳了一下。

“和同学去逛了一下。”我把装着礼的背包放在床上。

“怎么样。”片刻，他把手从琴键上移开，转过来。

最终，在一段自上而下的急促颤音之后，两个重音猛地砸下来，为这场演奏画上了休止符。

“我妈很漂亮吧。”

“你个颜狗。”

我不知该如何接话。

“不是。”我向朝这边走来的导购询问：“你们这里有手仪吗？”

“有的有的，您看看这款，功能特别多......”

“你现在很不开心？”我总觉得在他话里藏着什么。

“今晚....”她迟缓着开了个，“

我咽了唾沫，“我不懂音乐.....不过，很好听。”

我对于陈哲的母亲了解得并不多，只知她好像是患了什么重病去世了。至于什么病，什么时候死的我一无所知。

......

到了陈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这里应该就是刘姨提过的“音乐室”，室内并没有像家里其他地方布置的那样奢华，装潢十分简洁。一侧是用镜的墙，另一边的墙那立着一排柜，里面摆着大大小小的奖杯，墙正中挂着一张幅写真。

“你还有哥哥呀，从来没听你说过。”许妙妙的睛里迸了八卦的小火星，“多大了，长得帅不帅。”

“我..没什么事。”总觉来得好像不是时候，我把早已准备好的开场白咽了回去。

沸腾着的音符像是浪，劈盖脸地朝我砸了下来。那乐声里带的激烈情绪如同旋涡将我卷了去，心脏蜷缩起来，手心里也渗了汗。

没等我回答，他自顾自地在窗边的三脚架钢琴旁坐下。轻敲了几个音之后，畅的音符随着他指尖的弹动倾泻而。铿锵饱满的和弦如海般奔涌而来，急促，汹涌。

“来吧。”他垂下看了看我怀里抱着的书本，朝门旁侧了侧。

万幸，他也没有等我的回答，站起朝我走了过来，“走吧，让我看看又是哪个题型把你给难住了。”

“嗯，很漂亮。”我看着写真里的女人，由衷地赞。

我正踟蹰着要不要离开，便见他转过来。四目相之时，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在他脸上竟看了隐隐的恼意，可还没等我看清，那与往日无二的和煦笑容又挂在了他的脸上。

我看见陈哲正站在那拭着一座奖杯。他手下动作轻缓细致，像是在拭得来不易的珍宝。

他走过来，把门打开了一些，“小莱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哥。”我冲她笑笑，“他总弹琴，应该用得着。”

“哪有，我就是慨一下。”他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开，转向那张写真，“只是觉得，她当初话说的好听，可自己却没到。”

我看向一侧的陈哲，发现他并没有看我，睛看着那副写真像是在自言自语。

大年三十，许妙妙约我去逛街，说是要给她的几个小外甥买礼。我想了想，来陈家的这半年陈哲一直对我不错，虽说平辈之间不用给什么压岁钱，可送个新年礼聊表心意也是可以的。不过陈家家境富庶，实在想不他能缺什么。琢磨了半天，回想到那天他弹琴，于是在网上搜了一下。一看网上说钢琴家的职业病是腱鞘炎，需要注意手保养，立刻就想好了要买什么。

这应该就是刘姨中的“太太”，陈哲的母亲。

陪许妙妙逛了大半天，她才买齐东西。看着我把她带了一家保健用品商铺，她问：“江莱，你要给长辈买东西呀？”

随着导购小走到柜台边站定后，在她滔滔不绝地介绍过程中，许妙妙压低了声音问我，“你买这个是要送谁的？”

......

“可惜，死得太难看了。”他喟叹一声，随后看向我笑着扯开了话题，“想听我弹钢琴吗？”

“我妈教我的，”他苦笑着，略显疲态，“她那时候跟我说，不开心也好愤恨也罢，发的方式有很多，用音乐表达情绪才是最面的。”

照片里的女人修眉镂月气质尘，笑容柔和。

他的手指在黑白键上不停翻飞，上随着敲击不断起伏，如无人之境。看不到平日里的随和开朗，陌生得有让人窒息。

几分钟过后，激昂的音乐戛然而止，旋律稍稍舒缓下来。就在我轻舒一气，以为即将结束的时候，猛烈的和弦音再次如狂风暴雨一样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