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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6/6)

此,这些人怎还有胆趁着义父生病之时叫嚣?真是太不知好歹了些。

正要转身离去,乐临川却是突然喊他了一声:“你先等等。”

岑伤转过头来,露出询问的目光。只见乐临川眼神颇为怪异,指了指嘴唇,道:“你这个太明显了......还有这里。”他又指了指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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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伤这才反应过来,也许是方才情事所致,留有痕迹。他摸了摸脖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了想,还是先回去沐浴吧。

乐临川又道:“你是知道的,新月卫是他养的狗。”他是个狂傲性子,有什么说什么,是义子里面少数不太怕月泉淮的。

岑伤道:“我知道的。”

他非常明白,给自己的定位从来都没有偏离过,至始至终都在努力扮演好这一角色。

“人不会爱上狗。”

“我知道的。”

他非常明白,即使偶尔脑袋里不可避免的冒出一些希冀,但每次对上义父眼睛时,便再难多想。他不奢求多,只是想继续当他的俘虏。

“若有一天他要杀你,他也不会犹豫的。”

“我知道的。”

他非常明白,不管哪个时候被杀死、放弃掉,都毫无怨言,最多叹一句死得其所。

“即使这样,你也不改、不悔?”

岑伤蓦然笑了,他的面容第一次退去阴鸷之色,便得清润如玉起来:“为何改?为何悔?”

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不知所栖,不知所结,不知所踪,不知所终。

情之一字,起于微末,发于惊鸿,长于日夜,待能分辨,欲得解脱,为时已晚。

为何改?为何悔?

如何改?如何悔?

根本就是无解命题。

乐临川见他如此,啧了一声,摆摆手,不再谈此事。

第二日,万事已经处理妥当。月泉淮重现众人面前。他好一身黑衣华服,坐于高位。

那椅子从少林弄回来的战利品,上好檀木,三面佛神禅椅,以金刚降魔杵为原型打造,佛头三分,一作笑状、一作怒状、一作骂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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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降魔伏怨的寓意,被月泉淮坐上之后,无端端成了凶伐之相,戾气横生。他悠然地撑着下巴,看眼前匍匐了满地的众人,慢慢地开口:“听说有人不太安分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腔调,刻入骨子里的畏惧,似乎一听见,便下意识地要俯首称臣。

喜怒无常、生杀予夺、动辄杀伐。

几十年如一日,拥月仙人坐在那儿,芸芸众生皆会死、皆会灭,只有他不受岁月限制,永恒停留,如神一般。

众人大气也不敢出,只是颤颤巍巍地叩首。

“岑伤。”月泉淮唤道,指了指空掉的茶水。

岑伤站到他身边,熟练地沏好茶,递给他。

他好像又变成了小时候的自己,在奉茶礼上,他也是这样仰望着月泉淮,然后被唤过来泡茶。

什么都变了,又什么也没变。

他将茶杯恭敬地递过去,在月泉淮接手之时,悄悄用指尖蹭过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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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泉淮眼皮一掀,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有意还是无意。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啜香茶。

爱者与被爱者难讲谁从谁主,两人的关系实在难分彼此。

口渴难耐的人遍地找水喝,其实那水也在流向口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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