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颖秀一直在加护病房外等到晚上，直到护理师告诉他们，今天潘颖成不可能离开加护病房为止。潘颖杰叫他搭最後一班高铁北上，等到潘颖成转到一般病房之後再说，「如果」他最後有办法进到一般病房的话。

潘颖秀知dao哥哥这麽说是为了刺激他，但他不怪他。

真要说的话，在等候区里的那一段短短的对话，或许是潘颖秀这辈子听过最有意义的话了。

那和dai君儒跟他说的话，不是一样的意思吗？

他和他妈妈一样，任由别人用错误的方式对待他，但是却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是必须喊停的。不论是小时候面对朋友，或是长大後面对情人——还有他一直以来面对潘颖成的方式，他永远都是退让和退让。

他以为他的付chu和退缩能换到更多的Ai，就像妈妈一样。但是妈妈为了一个这辈子不会再Ai她的男人，让自己成为酒JiNg的俘虏。潘颖秀记得妈妈手拿酒瓶倒在沙发上，洒chu来的酒浸Sh了沙发布，在地上积成小滩的水洼。如果潘颖秀试着从她手上把瓶子拿走，她就会作势要打他。

潘颖秀想要变成像她那样吗？

当潘颖秀把tou靠在车厢的玻璃上，漫无目的地看向窗外快速掠过的夜景时，他知dao他的答案。

他不想。

那时候的妈妈看起来太痛苦了。潘颖秀的shenT几乎可以gan觉到她的疼痛，後来，潘颖秀确实也走上了同样的路。妈妈的痛苦成了他的，成了他们三兄弟共同在承受的，只是各自用了不同的方式。

但是这对潘颖成来说，代价实在太大了。

听完潘颖杰的那番话，潘颖秀就一直在思考其他的可能X。如果他没有给潘颖成那麽多钱，事情会变成怎麽样？

或许他会去和其他人借钱、最後欠下高额债务。或许他还有各zhong方式走上和现在的同一条路。但是潘颖秀需要为他的行为负责吗？

潘颖杰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用嘲讽的嘴脸对他说：你打算要为他caPGU一辈子吗？白痴。醒醒吧。

这是潘颖秀人生中，第二次有人这样告诉他。第一次是dai君儒，第二次是哥哥。

他不能再为别人犯的错负责了。

那他自己的责任又在哪里呢？在他人生里发生的所有错误中，有多少是他该承担的？

他的思绪再度回到医院里的潘颖成shen上。和毒品扯上关系，等到他醒来後，他需要面临的还有刑责。潘颖成以後要怎麽办？

或者，如果他之後再也没有醒呢？

潘颖秀闭上yan。他拒绝往这个方向细想下去。

列车进站的时候，潘颖秀只觉得这趟车程像是一瞬间的事。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chu来，在萤幕上看见一条dai君儒的讯息。

「我在东三门。」

潘颖秀走chu车站的闸门。车站的人cHa0川liu不息，dai君儒的模样或许也不算特别显yan，但是潘颖秀的目光依然立刻就找到了他。他双手cHa在口袋里，肩膀抵靠cu壮的梁柱。

就和他妈妈的痛苦伤害了他们三个兄弟一样，他的痛苦也伤害了dai君儒。但是dai君儒依然在这里。

为什麽？

在潘颖秀移动的时候，dai君儒也从人liu的中间看见了他。他挤过往四面八方移动的人群，朝潘颖磪的方向走来。

潘颖秀被左侧的某个人撞到了肩膀，一个踉跄，而dai君儒伸chu的手，将他从人cHa0中拉了chu来。

他们退到柱子旁，一个不会挡到其他人的角落。

「颖秀。」dai君儒说。他放开潘颖秀的手腕，双手环住他的肩膀。「没事了。」

温热的gan觉从潘颖秀的x口涌起，使他的脸颊也gan到温暖不已。他垂在shen侧的手挣扎着、犹豫着，指尖发麻。他该回应他的拥抱吗？在他对dai君儒说过那些话之後？

他的大脑还没有zuochu决定，但他的心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的手爬上dai君儒的背。他闭上yan睛，低下tou，把脸埋在dai君儒的肩tou。

「谢谢你。」

dai君儒的哼笑声在他耳边显得特别响亮。「今天难得不dao歉了？」

「你想要的话，也是可以啊。」

dai君儒抓着他的肩膀，把他从shen上推开。「你就最好不要luan说话。」他的双yanjin盯潘颖秀的脸。

潘颖秀好想吻他。

他不确定他们对望了几秒、或是几十秒，直到dai君儒转开视线。他抿了抿嘴chun，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