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哭了，也记得余晏冬那个拥抱是能够让他撑过整个严冬的温。

过不久，他再回仓库的时候，看见桌上摆了个木雕的熊，尾耷拉着，怀里抱着木，像是很伤心的样。余晏冬给他留了张纸条：【像不像你？看到就顺手买回来了】

饶是在生意场上练就了三斤脸的沈亦温，此时也有秘密被撞破的尴尬：“咳，不是……有时候喝多了，不想让家人看见，就来这躲一晚。”这话也不算说谎。

恍惚间看见余晏冬现，又不知跟沈亦承说了什么，他便转由余晏冬架着了。

幸好有夜的掩盖，不然一定会被沈亦温注意到他通红的脸。

第二天早上他一睁开，就看见一颗茸茸的脑袋支在床边。床太小，余晏冬只能坐在地上，就这样靠着床沿睡着了。

余晏冬继续沉默，嘴角撇了下去。

“那下次你再来休息的时候，我可以来吗？”这人一向很会得寸尺。

沈亦温的确没注意到，因为他快要被自己的心吵死了。

他后来回想起这一天，才后知后觉，余晏冬对自己而言一直都是特殊的。他过去总觉得是余晏冬更需要他些，但其实自己才是那个离不开对方的人。

沈亦温此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只胡说着“我可以”。

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共享这个“秘密基地”。

再然后，便是在学校里余晏冬冷漠地对别人说：“哦，沈亦温？不认识。”

对方很兴，看向他的双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几乎要将他灼伤了。他狼狈地错开视线，心不受控制地落了一拍。

他匆忙收回手，罕见地些慌来：“我……”他了一气，想要平复下心，又注意到自己无意识地撵着手指，像是在回味对方残留的温。他瞬间尴尬得连手都不知要放在哪里。

他察觉到余晏冬有意无意地回避他，好不容易抓到他落单的时候，刚开喊了句“小冬”，就被对方无情地打断：“咱俩没那么熟。”

“去我家吧？你这样回去被父亲看到了会担心。”他在对方中看见了城市的灯火，像星光般照他心里，他鬼使神差地说了那间仓库的地址。

我让他委屈了。他想。

他了。

当他得知余晏冬也要去报考的时候，的确犹豫过要不要告诉他实情。但他想着若是自己考上了，他自然会知，于是最终还是没说。

么拼。”

“嗯……没事，你觉好了吗？喝吧。你这里也没法烧，只有凉。”余晏冬了酸痛的双，伸了个懒腰，“这里是你的秘密基地吗？”语气有些揶揄。

余晏冬笑了笑，没拆穿他，只是问：“我是第一个知这里的人吗？”

他将袋里的钥匙摸来，递给对方：“我平时也不怎么来，你要愿意来随你好了。”

果然，对方继续笑：“那我还是要来的。”

余晏冬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似乎想把手来，动了两下，却没有挣脱，明明沈亦温也没用什么力。

此时天已经黑了，借着皎洁的月光，他看着青年光的肤，低垂的睫投下一片影，让人看不清神。笔的军装恰到好地勾勒对方的腰，他忍不住靠近了些，能闻到他上淡淡的皂角的味，又被温烘得温。

他结动了动，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小冬，我错了。”他低下，挽留似的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大拇指无意识地挲着骨节。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还是将他摇醒了：“抱歉……你在床上睡一会儿吧。”

他心事重重地回到宿舍，想了一宿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喜上余晏冬的。

那天晚上他吐得昏天暗地，余晏冬就照顾他，帮他收拾了一宿。

他把纸条扔了，却任由这只熊留在了桌上。

“你……”他抬起，对上沈亦温的视线，又慌地移开，嗫嚅着，“好嘛，我知了。”

由于他喝得实在太多，以至于他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当初余晏冬见到那个仓库的反应。

沈亦温无奈：“我说不让你就不来吗？”

大概过了两年，沈亦温机缘巧合地从往的官员中得知黄埔军校在招生。他看尽商场官场上的龌龊事，知这样的环境不适合自己，便动了去当兵的念。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是我不自信，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考上……”

他没跟任何人说，一是怕家里人不同意，二是对自己不自信。他想的是，若是没被录取上，他这辈就老老实实地帮着父亲和大哥打理生意。

这应该是他们认识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冷战”，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的冷战。

他们两个之间总是余晏冬主动找他的次数多些，一旦余晏冬冷下来，他对于怎么和好十分手足无措。

“明天要早训，我回去了！”余晏冬没给他太多尴尬的机会，风一样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