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颐很是羞惭地说：“就只剩几串钱。”

青州从事孔方兄，终日纷纷喜生事。

正月过去，天气逐渐回，一切无事，天下太平。

当年自己拿着一本李清照的诗文集，读到这一句，便过去问孟观时：“母亲，这句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青州从事’？”

静中吾乃得至，乌有先生虚。”

蕣华咧嘴笑了，盛徽的这宣言，虽然确实表现，妻与丈夫的利益在一定程度上是一致的，但是在盛颐这件事上，她总觉得盛颐是给绑架了，盛颐纵然不想“同呼共命运”，又能怎么样呢？然后她忽然想到，升这一首词，自己前世看到的资料，说是赵孟頫要纳妾，升便写了这一段给他，虽然文人野史未必是真，但是赵孟頫如果真的要纳妾，对升也是很严峻的考验，再怎么情厚，权力是失衡的。

于是蕣华手里拿了一卷书，便在那里一边读书，一边等磨镜人从门前过。

蕣华，娘啊，我可是记

好容易说是官司已经了结，腊月里的时候，蕣华带了过去看她，悄悄问她：“你还剩多少钱？”

蕣华读着诗歌，便想到了自己在这个时代，读书学习的一心得，那就是真的要有一个好脑力啊，记忆力要很，才能记得下来这么多的典故，比如这个“青州从事”，指的是酒，自《世说新语》，“恒公有主簿善别酒，有酒则令先尝，好者谓‘青州从事’，恶者谓‘平原督邮’”。

位嫂也会说话：“咱家老三啊，这一次可是破费不少，急得二老发都白了，账上满是窟窿，已经偷偷拿了老太太的东西去典当了。”

“寒窗败几无书史，公路可怜合至此。

要说这铜镜，其实倒是也好，偶然失手落在地上，不会摔碎，只不过在空气中放置久了，就会氧化，变得昏暗，因此隔一段时间，就要重新磨光，蕣华一般都是半年一磨，她实在受不了不清不楚的镜面。

盛颐轻轻摇：“，不要说了，人能回来便好。”

孟观时手里着针线：“去找《世说新语》，看《术解》那一篇。”

作诗谢绝聊闭门，燕寝凝香有佳思。

说到盛颐的经济状况，盛徽本来也是忧虑的，这一次真的是填了一个大窟窿，不过她很快便笑着说：“夫妻之间，却也说不得这些，岂不记得夫人的那一首《我侬词》？‘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似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夫妻本来便是同退的。”

于是蕣华噘着嘴，自己去找书。

这是李清照去莱州会赵明诚，坐在那边的家里，觉很是无聊，写下的一首诗。

蕣华一听，几串钱，时价，一两银两石米，大概多买二十石米，如今她住在这大家族中，日常所需是公中开销，盛颐一向节俭，不怎么钱，所以暂时倒是能应付，但是倘若再有什么事情发生，难免后手不济，况且人手里没钱，总觉得不方便，盛颐难免也要买些纸笔，胭脂粉之类。

蕣华再三追问：“我是你的，你倒是和我说几句实话，究竟剩了几个钱？”

到了四月里，天气起来，蕣华这一天早上一阵忙，将一切打发完，小螳蜂儿了门，她总算空闲下来，坐在梳妆台前，拿过铜镜，有些昏昏的了啊，这镜是自小用到大的，当初离开母亲家中，把它也带了来，看到这镜，便想到从前的时光。

《世说新语》她本来是看过的，但是记忆得并不是很清楚，此时遇到典故，便想不起来，重新翻书才查到了，蕣华不由得便想到，倘若是在前世，要查一个典故，是多么的容易啊，只要上网搜索就好，而且很多普及版的古典文学书籍，都有大量的注解，可是在这个时代读书，书上很少注解，就是有注解，比如《昭明文选》，有一个李善的注释本，那注解也都是特别文绉绉，遇到一些冷僻字，也没有音标，所以蕣华便有一觉：“读书好像捡钱，若是当时不记住，过后要找可难。”

所以盛颐怎么可能当不知呢？就算是没有人说什么，是她的丈夫事，为了表示自己的情意，也会拿钱来，于是盛颐的嫁妆就此守不住。

她的这个想，惹得孟观时不住地笑：“你都是怎样想来的？不过却也有理，治学讲究‘博识记’，把读过的东西记在脑里很重要的，读书一定要用心去看字句，否则之后是自己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