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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柔软的纤维,让他觉得安心,「是有老师提议研究所这件事……也可以去应徵实验室的学士级研究助理……其实我感觉做什麽都可以,所以也Ga0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做什麽。不过我想我会找需要一份能养活自己的职业。」
徐懿贵当然懂得这其中的意思,但并没有明确的对杜熙唯的去留发表任何意见,「你也许应该多为自己想一想,到底想做些什麽……」光斜斜的照在他脸上,半幽暗中,徐懿贵的眼睛显得很认真,「单纯的,为你自己想。」
杜熙唯转开视线摆弄着枕头,玩起上面的皱褶。
「唯,你很努力的希望自己受过的伤不要在别人身上再次发生,即便自己再次被伤害,也不肯改变原则。」
徐懿贵缓缓捉住杜熙唯的手,极其温柔的。
「但是,纵使你试着不去伤害任何人,那并不等於关心你自己。」
枕头横亘在两个人中间,「唯,忧伤是一个黑洞,足以占据所有空间,但是它却没有办法滋养它以外的世界。你必须放点别的,唯,放点别的。」
在解表扣的声响之後,杜熙唯的手腕上一阵冰凉,被挂上的是一只表。
「为什麽?」杜熙唯看着它。
「万一没有光,」徐懿贵说,两个人同时注视指针的夜光,依时在表上规律运行,「不会是一个人。」
「这是你的。」杜熙唯说。
「那麽,就请你记得,」徐懿贵口气慎重,彷佛交出的是自己的一部分,「现在开始,它属於你。」
在疲倦里,杜熙唯渐渐闭上眼睛。
後来杜熙唯才知道,徐懿贵要去分院上班,几乎是将近整整半个月的事情。他突然明白徐懿贵为什麽突然对他说这麽多话,因为那应该就是道别。
他将一只表盒留在杜熙唯的书桌上。事後杜熙唯认了出来,当天在百货公司,对方就是提着这一个商标的纸袋。
他望向手腕上的存在,圆形表面,设计大方,日期和码表一应俱全,小地方很雅致,整只表给人一种庄重朴实的感觉。
夜里在情绪中不明不白的接受下来,但是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也许价值不菲。
他想起徐懿贵一向对待东西细致而小心,就像是他的私人物品,经年使用都还能接近刚出厂的状态。他曾经帮他送修过电子辞典,等到在店家里拿出来才知道那是一台将近四年的机器,键盘的按钮因为常用而短路,但外观却几乎没有什麽伤痕。拆包裹或信件时他也亲眼看过,徐懿贵不会撕开包装,总是用拿美工刀细细沿着纸缝划过,就算藕断丝连的胶布可以使力cH0U断,他也会停下来再次挥动刀尖。信封的截口必定平整。
杜熙唯抚m0着手腕上面的表,被使用过的东西对他而言,b它本身的价值还要珍贵。
毁坏远b珍惜来得容易得多。
在投递了工作履历之後,杜熙唯也花了些时间回到户籍地,用医院的血Ye检查报告,办好免兵役的种种手续。他仍然没有跟从前的家里联络。
新找的房子在离学校稍远的地方,房租b较便宜。而後他开始收拾行李,几箱书、一箱衣服、零碎的生活用品再一袋,其实也没有什麽好搬的。
他找了时间去调过金属表带的长度,贴在手腕上的表安安稳稳的,一分一秒的在计数。
人生的日子该怎麽算?是一日一日的接力,还是一日一日的倒数?
只是无论怎麽过,那些时间,不停的、不停的在过去。
毕业典礼那天,杜熙唯意外的见到弟弟,还带了好大一束向日葵,吴志凌也带了一束,却是红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