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细长的眸盯得瘦个太监不由得心慌，咳嗽了一声才答：“咱家在娴心当差。”

“此事暂时还只有皇上这边知。”

穆黎极轻地，“朕去一趟太医院，你先去云华打一番，莫要太早让他知此事，免得又要大闹一场。”

“是吗？”张铎把光芜打横抱起，“那张某现在要将她带走，也是张某的私事，与各位公公无关了。”

小栗睛不安地瞟向不远的碧，穆黎皱了皱眉，他才赶低声回：“皇上，娴心的翠微姑娘……就是娴贵人的贴侍女……”他补充了一句，接着，“她方才说，光芜姑娘因私运中财，被娴贵人抓了个正着。因着赃里还有娴贵人前些时候丢的玉佩，娴贵人大发雷霆，说是要……要严惩光芜姑娘……”

翠微看见了小栗，也顾不上礼节，嚷嚷着要去见皇上。小栗看她那急切的模样，连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略问了一遍，心觉不妥，便忐忑地弓了梓安殿内。

穆黎沉默地离开了内殿，临了还是不太放心地看了正神听戏的碧，却没注意到穆晚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他推开殿门，垂冷冷地看了下跪在地上的翠微，沉声对一旁的内侍说：“将她看好，朕回再来找她算账。”

穆黎一气，企图平复杂的心绪，他住传来阵痛的额角，“……云嫔知晓此事吗？”

那群太监显然认了张铎的份，面面相觑了半晌，为首的瘦个才：“这丫偷了咱家小主的玉佩，还企图偷运，正巧被咱家小主逮到。人赃俱获，咱家不过是替小主恶气，张大人就不要多闲事了。”

那太监一时语，有些恼怒：“这是咱们主的事，与张大人无关！”

少女的躯瘦削且柔，张铎把光芜护在怀中时才惊觉那躯如此之轻，他轻轻为光芜去嘴角的血迹，然后才掀起，问：“敢问公公在哪个当差？”

穆黎的话让小栗不禁想起了上回碧因为只猫大闹娴心的情形，他打了个哆嗦，忙不迭应下。

“各位公公怕是不知，这位奄奄一息的光芜姑娘，是云嫔娘娘最疼的贴侍女。方才我已差人去梓安殿向皇上与云嫔娘娘通报此事，各位公公若还是对张某多般阻挠，难是想与云嫔娘娘，甚至是当今圣上作对吗？”

“哦？”张铎笑，“娴贵人适才从和园夜宴上离席，不知是何时将公公们召集在此的？”

叫你们在中滥用私刑的？！”

“翠微姑娘来时碰见了张铎大人，下人应当被张铎大人救了下来，带去了太医院诊治。”

张铎皱着眉伸手要去抢人，却被两个太监同时住了手上的动作。那两人的力气极大，张铎被在空中的手臂传来一阵剧痛。他狠狠瞪向那两人，被怒目相对的二人一时犹豫，手下的力稍松，便让张铎将人夺了去。

张铎望向被制住双臂的光芜，只见她鬓发凌，双目闭，似是已经失去了意识。那张白净的脸上此刻错地印着多红痕，看起来像是被鞭之类的东西打所致，颧骨的一伤最为严重，已经绽开了，鲜血不断从那潺潺冒，混合着泥沙了一脸，在月下极为渗人。

“这……”

梓安殿内正由江南来的戏班唱着《五女拜寿》，咿呀的唱腔婉转悠扬，如此灵秀之气，是内乐坊鲜少能听见的。小栗候在殿外也忍不住跟着哼了几句，他嘴里正不着调地唱着「白首齐眉庆偕老，五女争来拜寿翁」，却望见远跌跌撞撞跑来个女。

穆黎正在聚会神地听戏，见小栗神惊惶地跑了来，他先是看了宣太后，然后压低声音问：“何事？”

“再者，回娴心本不会经过御园，娴贵人又是怎样凑巧，才来到这里抓到的所谓「人赃俱获」？”

他东一句西一句地说完，惶恐地略微抬去看穆黎。穆黎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眉微皱，随后见他开：“人怎么样了？现在在何？”

待那女走近了，他才看清那哭哭啼啼的来人竟是娴心的翠微姑娘。

“翠微姑娘，这大喜的日你怎么还哭上了？”

他说罢便要走，却被几个太监团团围住，“张大人看来是要与咱家主作对了。”

众人被张铎中的话恫吓在了原地，迟疑片刻后才纷纷让开了一条路，不情不愿地看着张铎将人带离了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