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起，离开了烟雾缭绕、鬼哭狼嚎，一片祥和气氛的包间，扭去了卫生间。

楚琸不由得暗骂一声，对着楚郁：“你在几楼？我现在就来。”

楚琸觉得好玩，刚在考虑要不要不给面地笑声来，下一秒，却又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楚总？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喝多了？”

楚郁有些失真的声音就那么传了过来。

这个字让楚琸到稀奇。

这时的楚琸还没有和楚郁闹得那么僵，两人好歹还是一对兄弟。只要是兄弟，他们就是一家人，就算楚琸有贼心，对着楚郁依旧是兄友弟恭的。

那声音并不明显，在手机听筒里时隐时现，听见楚琸“嗯”了一声，楚郁才轻轻从嗓里挤了气，好像顿时放下心来似的，继续维持着他一贯的声调：“你在楼下吧？我谈完了，你现在上来接我……唔——”

——楚琸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见人角带笑地想要攀迎上来，当即又将后撤几厘米，十分客气、又依旧风地讲理：“我没，你没觉来吗？今天不行，真的不行。改天，改天有机会再遇见，我一定礼貌给你升个半旗。”

变了似的，被那叫来的风情绰约的人摸了两把大就不耐烦了。

他在这个年纪尚还不敢和楚郁唱反调，就算心中万般不情愿，甚至还偷偷跑来和人喝酒，那也应该说明了楚郁谈生意的地就在附近。

或许楚郁真是喝得多了，就连他在电话里发来的那声音，似乎都显些楚琸平时不曾听到过的细腻柔，穿透屏幕，带着自自我压制的醉醺醺的酒意，透一难得可见的小小懊恼。

楚琸本没打算给人面，说罢，也不去看对方的表情，又对先前那公哥：“自己带来的人，自己解决——嗯？”

楚琸懒得再回包间，在卫生间用凉冲了脸，抬打量自己尚且还青靓丽、无忧无虑的一张面颊，复又略作思考，还没想好自己重活一回，是该利用已知优势，现在就提早暗中给楚郁下绊，还是既然早知自己斗不过他，就赶服认输，脆卷铺盖跑路算了。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才冲着

楚郁不知在些什么，周边似乎没有别人的声响，却有他自己发来的、模糊的窸窣响动，中还在小地息。

照先前找他酒、还要给他介绍人的公哥说法，今天应该是楚郁怕他无所事事跑去和人瞎玩，所以叫他去当个专职司机。

对方仍旧笑：“你这样，哪里算是‘有’？脸红成那样……”

楚琸盯着那斗大一个“哥”看了好一会儿。来电铃声像命似的在卫生间当中来回环绕，足足过了二三十秒，才终于了接通。

楚郁突然闷哼一声，听他那边的声音，似乎是脚下绊了个轻轻的趔趄。

楚琸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楚郁二十六七岁的模样，一声不响、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地在那站着，偏偏那张漂亮的脸上一阵酒醉后的酡红。楚郁多么心气傲，此时心中一定羞恼坏了——

“不用了。”楚郁再次谢绝对方的好意，“有人上就来接我……”

他醒过来一个多小时，上那不适才终于消去了，再三摸手机查看时间、搜索网页，这才终于确定自己确实是回到了数年前的某一天。

楚琸还没来得及思考一个切实的结果，原本扔回袋里的手机便开始突兀地在空的卫生间里响起了铃声。他拿来一看，笑了，来电通话上显示的联系人名字赫然是个“哥”。

楚琸原本还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听着，听到那男人，也许是楚郁先前在酒桌上的某位合作伙伴——说来这样一句话时，面却微微有变了。

“阿琸？”

毕竟在他几个小时前的认知里，他和楚郁应该都在“权当对方已经死了”的状态，平日里偶然在宴会上见到，也都是六亲不认地微微一笑，转就像躲瘟神似的每时每刻都与对方隔了十万八千米远。

可是二十六的楚郁就那样在他的心里晃来晃去，仿若天里的柳絮一样如影随形。楚琸一如既往地讨厌柳絮，但二十三岁的楚琸并不讨厌自己的哥哥。

一阵衣料之间的轻微挲声，伴随着男人低沉浑厚的笑。楚郁许是挣脱开了对方的搀扶——或者说是钳制，脚下鞋底踩踏地面的脚步声持续了几步，才用他那一向如此的冷淡声音说：“谢谢，可能有吧。”

他们楚家一对兄弟同父同母，偏偏生得朝两个方向发展，楚琸完全随了他们的爹，长得风俊俏，楚郁随他们母亲，有女相，光看脸很显小，不到三十岁前看着都像是初茅庐的大学生，识相的通常在人前夸他俊，背地里还是要腻腻地喊他——“那个人”。

楚琸心中顿地生一不，搞得他自己都有些许纳闷。照他和楚郁之间仇人见面分外红的关系，知楚郁被人看见这幅窘态，他应该兴得现在就回包间里再去喝上一瓶。

楚琸到底是三十岁的心境，最初也就是大学被得狠了，开始工作后的两年才会为了新鲜在一群闲散废二代的圈中泡着，后来倍觉没有意思，自然而然脱而。

楚郁的声音自从听到了楚琸的答话后也变得明晰了些，他旁的人变本加厉，接连询问楚郁要不要对方开车顺路送他回去。

楚琸脑海中没有丝毫这几日的记忆，但对这片地方倒是熟悉，稍微在心里思索片刻，就得了答案，知这周边能让楚郁和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一块儿谈生意的档酒店就那么一个，当下快步从卫生间走去，一路穿过走廊，在正从一楼缓慢上爬的电梯旁边下行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