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开了床的小台灯，黄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和照片上，时间像是走慢了，不知过去多久，倒映在床上的影渐渐发颤起来，屋里极为寂静与空，周一淮哭的再小声也不可避免地回在这间卧室里，久久不散。

周一淮说着说着，声音变得哽咽起来，短短几句话仿佛要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攥住蒋修的手腕，然而本使不多少力气，他再次低声哀求：“求求你……”

屋并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

显然不会。

这三年里周一淮其实很少回忆过去，但每次回来，周一淮望着这座沉寂许久的屋还是忍不住红了眶。

虽然蒋修答应周一淮今晚愿意在这里待多晚都可以，但周一淮在里面坐了不到一小时就抱着遗像来了。

周一淮像是下定了决心非要带着照片回去不可，但又怕蒋修不答应，便继续试图用他贫瘠的语言来打动蒋修：“阿岱爸爸妈妈对他不好，他事的时候我去找过他们，但他们……他们怎么能那么狠心，睁睁看着阿岱躺在病床上，浑满，还说……阿岱死活和他们没有关系……”

他转去卫生间一块巾，再坐到床边，抱起遗像轻轻拭起来。

周一淮看起来很困，微微眯着，和蒋修坐在帐篷里，面对着镜两人之间隔着距离，很明显那是朋友之间才该有的距离，但蒋修似乎对此满不在乎，微微侧目，常以冷漠示人的脸竟也浮起笑意，尤其望着边人的视线里，宛若饱情。

周一淮穿过客厅，缓缓打开卧室的门，屋陈设没变，就连床放着的那幅遗像也没动半分位置。

对门的狗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此刻整栋楼都变得无比安静，静到蒋修能听到他因张又有些急切而变得略微急促的呼声。

周一淮清楚将照片带回去，一定会惹得蒋修不快，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我给过他们联系方式，可是三年里，他们没有人愿意来接他回家，阿修，他到死边都只有我一个人，你就当可怜可怜他……”

于是他关上大门，将钥匙蒋修手里，用有些讨好的语气说：“这里不是要拆了吗？我以后不来了，但是你让我把他安置好，好不好？”

就在周一淮盈盈的里的光快要熄灭时，就在他又要撒手放开蒋修时，蒋修终于开了。

蒋修如是说。

“只许待一晚，明天天黑前，我不想看见他。”

来，他嗤笑一声，倒没再说些什么，只是死死拽着周一淮离开了这里，然后这一走就是三年。

可向来在上的蒋修会说什么呢？会为一个死人而施舍怜悯吗？

他死死盯着照片上的人，神说不清是厌恶抑或是嫉妒。

蒋修站在门外不停翻看手机里存着的和周一淮的合照，那是好久之前，带他门散心时，在山看日拍下的照片。

这张照片一直被蒋修珍藏在自己的相册以及夹里，每当心里闷堵时，他都会翻这张照片，想念起那个宁静平和的清晨，想念那个对他还不曾设防的周一淮。

蒋修在看到他怀里的照片时，没忍住蹙眉，语气不善：“你还想把他带回家？周一淮，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蒋修沉默着，视线始终落在周一淮那双光潋滟的双上，刚才在屋里了什么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