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琐碎的事,其实他抬手一挥就能完成,可红绡看见他亲自打扫。笤帚簸箕堆在墙角,一盆水放在架上,章槐耐心又小心地用毛巾仔细擦拭着书柜,桌椅的每一个角落,柜子上摆着一些零碎的小物件:邮集本、烟卡、西洋镜、杂志和。章槐依次小心地拿出来,将边边角角小心擦拭过,再轻手轻脚地放回去。
他很爱惜这个家,红绡看得出来,她打心底里为他高兴,如果许晚洲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他会很幸福吧。
红绡在墙上写下一行字:“不要一个人去,有危险。”
章槐凝视着墙面,顿了顿说:“不用担心我,那僵尸有多少能耐我很清楚,倒是你,不要靠近他。”
红绡知道章槐心里有分寸,她却仍忍不住担心,她想再说些什么,却除了关心的话,再也说不出别的。
就这样走了吧?尽管她心中不舍,她还想跟章槐说说话,几句也好。
“红绡。”章槐率先开口了,“我听说你在我师父身边,跟着他吧,他会保护你的。”
红绡低头不语,她心想,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不要为了我做什么,别犯傻。”章槐微笑起来,红绡看他走到脸盆边清洗毛巾,随手将一缕头发揽到耳后。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落在桌前,照在水面,一缕延伸到他的身上,水面的光映在他脸上,像粼粼波光在闪动。
红绡焦急地在墙上刻下一行字:“不,我是欠你的,我以前害过你。”
“多久以前的事了,我都忘了。这份人情你要还多少年?”
红绡答不上来,她心里想,我是自愿欠你的,我就当永远欠你一份情。你大度与我一笔勾销,那我就再也找不到陪着你的理由了。
“我没什么特别信任的人,但我信任你。”章槐将毛巾拧干,铺开摊在桌面上,擦拭着,木头桌面留下一条条湿漉漉的痕迹。
章槐轻声细语地说:“红绡,如果你活着,你就是我亲妹妹。现在已经是八十年代了,你不必再守着以前的规矩,你不再是丫鬟了,现在男女平等,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你别觉得欠着我,我心里记着你的好。”
红绡傻愣愣地待在原地,她愣了一会儿,望着桌面上的水,水渍转瞬间消逝,像泪痕似的,竟然有些想哭。可她哭不出来,孤魂野鬼,怎么会哭?那一刻她真的想变成人,好歹能痛痛快快哭一场。
她转身静悄悄地离开了。
许晚洲回来,看见家里焕然一新,章槐将家里清扫的干干净净,剩下一点灰全沾在他脸上和头发上,他挽着袖子、系着围裙,正在倒水。
“哪里来的田螺姑娘?”许晚洲眼中满含笑意,望着他。
章槐冷淡地抬眼看了他一眼:“老子今天心情好,别以为我平时会做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