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可林瞟一导航，车速放慢了些，“我教他怎样调酒、基本的洋酒单词、怎样听懂客人要求。他也非常用心，很快上手了，有天给我送来一罐锡兰红茶，说是家乡的特产，这是他从老家带来最值钱的东西，要答谢我这个恩人。”

汤可林啼笑皆非：“快走吧，祖宗。”

章寻往常一般在实验室待到九才乘地铁回家，此时想到要给汤打针，又要蹭人的车，太晚似乎不合礼貌，于是说：“六半吧。”

汤可林大笑几声：“有可能是时差没倒过来。”他神神秘秘地说，“其实那盒红茶我不是刻意跑去原产地买的，我在国外的时候，晚上去酒吧兼职调酒，有天一个哥们来到吧台前，说要一杯。满架好酒，却只要白开。”

章寻坐上副驾驶，看他骨节分明的手调着空调，又把挂在车上的平安符正了正，颇无奈：“我不是研究这个......”他扭看向车窗，有鸟立在围墙边啄雪，寒风一便躲回屋檐下，“但这情况多半是睡了。”

林迅速把粥扒完，对早已放下碗筷的章寻象征问“吃饱了吗”，随后利落地上呢大衣，手指转着车钥匙领人门。

“失眠、熬夜、焦虑等等因素都有可能导致。”章寻突然想到什么，补充，“晚上不要喝太多茶。”

小车从十字路往右拐，汤可林打着方向盘继续说：“你应该不知，那里的人都很会笑，能笑到你心坎里，那哥们就笑得很诚恳。虽然我不是老板，但一听他的遭遇，立拍板让他明天上班，当然，我和老板比较熟。”

这时汤可林像个病急投医的人，也像个大过年事儿多的长辈，笑眯眯说：“我今早鬼压床了，差儿醒不来，能给解释一下吗？”

这回车锁开了。

“生医学。”

对方语气很切，章寻有一刻晃神，低下去解安全带，车门却打不开，他听汤可林问：“几来接你？”

他一路踩雪来到车库，回看了安静的章寻，随问：“你学的是什么？”

“不真，我从这条河下去。”汤可林指向车窗外，言之凿凿。

“？”汤可林睁大了。

车门仍然锁着。

章寻目不转睛地听着，汤可林说：“眨。你以为有多贵，市面上不到一百块。但我动涕零的，你说他大老远的异国他乡打拼容易吗？结果一星期后，酒吧里一排贵洋酒没了，那哥们也从此不见人影，这是把更值钱的东西带回老家了。”

他说到这，勾起嘴角看了章寻一：“那哥们黑得只能看到白和牙齿，说自己只懂一些‘英格老’，但会‘workhard’，能不能留他下来工作。他说自己来自斯里兰卡，背井离乡来打拼，只想挣两顿饭钱。”

“然后，我被老板开了。”汤可林说完，仰天大笑，把车停在研究所前，“到了。”

章寻只好说：“汤可林。”

章寻输电话后把手机递回去，碰到汤可林的指尖，燥温，激起一阵细微的静电，他倏地把手收回去，与人别：“谢谢小叔。”

章寻睁圆，联系到他之前的话，持怀疑的态度：“真的还是编的？”

“然后呢？”章寻愣住。

章寻扭认真听他说话。

“好，”汤可林把手机递过去，“电话，方便联系。”

章寻看了，面无表情：“结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