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寻看向他，瞳孔微张，很快恢复神，轻轻。

店员夸张地“哎哟”一声：“老太太，这鸟可吵人了，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叫。”

汤可林一白牙，说：“随便吧。我吃过这么多酱油，就我姨妈的最好吃，只有她最肯时间这菜。”

章寻回忆除夕夜见过的长辈，摇说：“我没见过。”

汤老太左耳右耳，偏合缘的挑选。汤宜畅毫不错，张着嘴看羽翼漂亮的七彩文鸟，显然把家里的仓鼠忘得一二净，揪着母亲的衣摆暗示什么，被刘丽果断拒绝。

“姨妈？”

汤可林移开目光，发现旁无人。他环顾四周，看到章寻坐在一张靠窗的长椅上，盯着面前的鸟笼走神，表情冷淡。

“嗯。”章寻低声一应，别过，显然不愿多说。

光照耀下，章寻能够看见空气中有些许微尘，张牙舞爪地在他前晃动，嚣张蛮横，专门找他不痛快似的。

老人在一个不锈钢鸟笼前停下，两只小巧玲珑的鹦鹉站在栖杆上，依偎着，啄着彼此的鸟喙，看起来在亲。

光透过车窗，晒得脸庞烘烘的。章寻坐在副驾驶看了手机，已经是下午两，汤思哲没来过信息。哪怕问一句他到家没呢？

“这是最没理的寓意。”汤老太听完，不以为然，打量了笼里的鹦鹉一番，觉得实在可，便问，“好养吗？”

狐狸。章寻暗。

汤可林勾起嘴角：“我们喜的还像。”

这时章寻忍不住反驳：“黄鼠狼最吃的是老鼠。”

“如果你想试试，我可以一手，虽然不正宗，但味还可以，这是我特意向我姨请教的。”

店员向她介绍这是牡丹鹦鹉，又称“情鸟”。喜群居，也很忠诚，总与自己的伴侣时刻贴在一起，寓意不错，意味着有情人白偕老。

汤可林没再说话。

“因为她已经死了。”

汤老太看着那翠绿羽上桃红的小脸，笑得纹更：“长得讨喜。”

汤可林弯起狐狸问：“你猜我喜什么动？”

鸟店里鸣声悦耳，那对笼里的“情鸟”，像是听懂了人话般，在朗的笑声中朝伴侣贴了贴，啁啾鸣啭。

章寻应了一声，听对方问：“你喜什么？”

汤可林看旁人尤其沉默，便自问自答：“黄鼠狼，因为我最吃。烤、姜葱、黄焖，最喜的家常菜是酱油，这菜要得好吃可不容易，光是腌就要几个小时，还要慢慢煮味。”

章寻的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黄鼠狼是鼬科动。”

说来也怪，两人分明是在鸟店，讨论的话题却风不相及。一个或许是开玩笑说的“黄鼠狼”。另一个则格外认真，思索了许久，说的是“小白鼠”。

鸟店里百鸟齐鸣，红黄渐变的金丝雀、青团似的和尚、洁白的文鸟，还没等店员上来迎客，门的虎鹦鹉便颇有力见儿地扯着嗓迎宾：“迎！迎！”

“你昨晚没睡好？”汤可林看了他一。

章寻心想，你还不是回笼了，也不见得俏，一副狡猾的德。

“笼里的鸟，多了分俏，少了些灵。”汤可林说。

“我妈的第三个妹妹。”

店员笑脸迎人，领着几人一路介绍哪些鸟更温和听话，适宜老人饲养。

车内温度正好，章寻闭起睛，暗骂一声王八，听着后座的谈笑声慢慢睡去。

“养倒是可以养，并且最好成对饲养，这鸟慢，不亲人，你得慢慢磨，每天去看看它，陪陪它。”店员给她代饲养事宜，“不然，它还能犯抑郁。”

章寻把嘴缩棉衣领里，倦倦地看着街景，积雪了，不断有行人经过，在上面印上肮脏的泥印。

章寻注意到旁边坐了人，不动声地拉开些距离，“你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