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有失效的时候。

汤可林看起来并未多想，把白纸一折揣兜里，“哦”了一声，谈笑自若。

接下来的日，汤可林仿佛被一阵风重新带回密林，没再面，然而林中仍存在他闯过后的余震，不多，每天只震动一到两次，留下恰到好的存在。

章寻朝他，也不回地上楼，回到家中静坐。

章寻羞愧难当，汤可林明明是一番好心，自己却晾着人，耽误别人的时间。他从包里拿那张纸递过去。

这

清晨，汤可林像早起的鸟儿在小区门觅，然是漫不经心的，貌似他本意只是与保安大爷唠嗑。

“我今天不用去办公室。”

譬如早上章寻门，收到他的短信：[我今天要去泽河教堂。]

彼时章寻走到门，保安亭那儿传来一阵谈笑声。他停下脚步，犹疑地往那觑，瞥见汤可林棱角分明的侧脸。

本来就是以类聚，章寻心想。

但不可否认的是，章寻汤可林发来的游记时，他的心是充盈的，对方的游记很长，很生动，以至于章寻觉得自己的提议有被真心对待。

“你可以沿着这条路线逛，这是本市值得一去的景。”

睡觉前，章寻收到他的反馈：[教堂很漂亮，尤其是立面上的玫瑰窗，每扇窗都画着一则圣经故事，但我没来得及全看完。钟楼上有一铜钟，有鸟摸不清方向撞上去了，害我以为要闭馆。临走前碰上唱诗班在训练，据说俯瞰那所教堂的话特别像人结构，唱诗班就在心脏的位置，难怪我听他们唱歌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的。其实我最满意的是教堂前那片广场上的鸽，非常亲人，我去撒饲料的时候全围过来，还给摸，不像我妈那对绿鸟，压不给我好脸。]

章寻摇，实际上他不全为了汤可林的乐趣着想，他有私心，以这方式支开对方令他没那么良心不安。他说：“我最近实验室还有事。”

“什么？”汤可林扬开白纸，发现上面写着许多陌生的地，后面列基本的行车路线，且贴心地考虑到他的路痴属，着重加了标识建筑。

“哦。”

每天这样躲着也不是个办法，太刻意，何况汤可林不过是情了，又没犯什么大错，嘛冷落人家？明明心怀鬼胎的是自己，与汤可林相比，章寻觉得自己才是鹌鹑。

二十分钟过去，章寻挎起包下楼，没料到那人仍在长椅上候着，大清早的，拿着冰激凌在吃。他顿了顿，“你怎么还在？”

他虽不善际，但也知践踏人的真心是天打雷劈的行为。因而有来有往，汤可林给他发了一页游记，章寻也真心实意地回复了一页过去，告诉他比网上攻略更详尽、更值得探索的角落。如果景区偌大，章寻便在网上找到景观图，结合地图，给他罗列不同路线上的景、能记路的标志以及位置。实在担心这无苍蝇转悠到闭园还没找到。

“不用。”章寻站在自己楼栋下，拐弯抹角让他先走，“我忘记东西放哪了，要时间找。”

汤可林神情一凝，不到三秒，中重新浮现笑意，他侧过问：“你当我的导游？”

奈何章寻失算了，他把这颗雷想得过于安分，忘记了它会游走。他每天都像在开启一局新的扫雷游戏，胆战心惊地移动，不确定新的一天里那颗地雷的位置，也不确定是否只埋了一颗地雷。

他左思右想，拿一张白纸涂涂写写。

“你一会儿去哪，我送你？”

汤可林大步星跟上来，“你往回走嘛？”

章寻脚尖一转，往后门方向走去，听见那人朗声说：“大爷，我碰上熟人了，晚再聊。”

“我忘拿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