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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讥嘲,总说席箐比他有出息,但又乐于把席箐的出息不当回事。而高三那年赵妍丹为了稳定席箐的精神状态,在她把周海壹趁机请回家陪席箐之后,席明远便单方面地肯定,席箐是同性恋,周海壹是席箐童养的男朋友,觉得赵妍丹是假装宽宥地让他们席家绝后,所以席明远早早就跟席箐说,可以谈男朋友,但你得去再找个女人结婚,形婚听过吗?墙里开花墙外香。不知道席明远说的墙里和墙外指的是哪边。席箐当即就疯了,高三毕业就把他爸打到住院。这事他们一家没和任何人提起。
这些事情,有些周海壹知道,有些周海壹是一个字都没听过。如果他知晓事情的全部,周海壹觉得今天席箐完全没必要来接席明远。
但他们还是来了。因为后续会有太多太多的麻烦。光席明远回家和赵妍丹发疯,席箐都会在这里睡不踏实。他虽离开了那个家,那个家却犹如跗骨之疽。
他们晚上吃了一顿当地的湖北菜馆子,周海壹听席明远和席箐的对话,觉得饭都吃不踏实。他们一会儿聊席箐的未来规划,一会儿聊科技和股票,一会儿聊席箐的手表和席明远的新高尔夫球杆,一会儿聊美国车,一会儿竟然开始聊保险套的牌子。与其说席箐像孙子一样陪聊,不如说是赶紧要把这顿饭的时间撑过去。
如果捅席明远一刀送他下地狱,这个家就能恢复原样,席箐早就捅了。可这一刀又不能是席箐捅,否则赵妍丹会发疯。席箐也不希望赵妍丹捅席明远。以前周辛楣带周海壹和席箐上山烧香的时候,席箐许的愿望是,希望他爸被车撞死。这个愿望到现在也没太大的改变。
吃一顿饭短三年寿。周海壹和席箐送席明远上计程车之后,周海壹还觉得像做一场糊涂噩梦似的,“你爸这症状真不需要去吃药?”
“吃砒霜要快一些。”席箐也虚脱了,倚在周海壹身上,“别把我爸的话当真。”
是啊,问题就在这里。周海壹作为局外人,旁观席箐和席明远,谈着这些和现实一句都不挨边的屁话。可席明远一直把周海壹当席箐的情人,当童养媳,周海壹倒希望是这样。而席箐,因为席明远认定他们是这种关系,所以席箐和周海壹永远不能是这种关系。
周海壹忽然问:“你的烟呢?还有吗?”
“你不抽烟。”
“我想抽,给我。”
席箐不给,周海壹就去掏席箐的口袋,拿到烟和打火机,站在路边点了便深吸一口,想咳又忍住,结果吸到第二口的时候连白烟带口水一起喷出来,呛得他无法呼吸。
周海壹咳着咳着蹲在地上,席箐拍他的背,给他顺气。待周海壹不咳了,席箐才说:“不是要去医院看你的室友吗?我陪你去。”
“我不想去。”
席箐,你经济独立之后可以让你爸妈烂在家里自生自灭,那我呢?你是不是会像找到离开父母的办法那样,找到离开我的办法?
周海壹颇为无助地望向大楼间的虚月,他倒是挺想做一场爱,把这些事都忘掉。但做爱只是为了洗去坏记忆,这也太埋汰做爱了。
“你等会。”
席箐说罢,短暂消失了片刻。不到一刻钟时间,席箐回来,手里拿着两个哈根达斯的双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