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的确不能相信。但实证主义的科学在席箐这里也已经半死不活了——自从加钟山计划，发现现实和存在远远超越人类理解的层面，就只能又把神的存在这一哲学问题翻来覆去地讨论，也就是承认超自然。那么，相信一次眠也未尝不可。找咨询师就是付费找一个听他说话的人，席箐很快就想开了。

冥冥之中他仿佛答应过谁，他一定会来治疗，他会来搞清楚自己的问题，他要成为一个更好的人，而不是沉溺于过去的痛苦……但他现在来治疗的目的是为了找到另一个他。席箐等不了。

明明席箐一副不耐烦的样。席箐离开会客室的那一秒，心中有一待办事项打了个勾的觉，可他很清楚这是应付。

第一次就说满了整整四十五分钟。结束的时候，席箐想，真是徒劳的骗钱行为。

这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回来。多年是多少年？他初中那年搬离了筒楼，但他印象里见过筒楼的最后一面绝对不是在初中那年。

关绮尔依旧一副理解又有距离的样，“那你去吧，你已经付了这次的诊费。如果还有需要，请自由地来找我。就算以后不来，我也祝你能找到你想找的那个人。我也相信他就很近了。”

咨询师。女咨询师叫关绮尔，很年轻。

席箐是那去见咨询师都会将想说的话和想问的问题全列成一二三四的人，就连代的顺序都是设计好的。

席箐已经不想再梦、回忆、沉溺、反思了。那脑海中警铃大作的觉久违地轰鸣，他发。

十分钟以后，席箐坐起来，将盖在上的毯扔在躺椅上，“抱歉，关小，我没有办法。”

“我很张。我一开始放松，开始抓住脑海的那些线，就觉浑很张，肌活跃，仿佛促我行动起来。”席箐知他这样直接打断是很不礼貌的，但他还是要说，甚至保持着这个即将离开的姿势，“我今天也不想咨询了。没有用，我甚至觉得我躺在这里是浪费时间，我想找的东西没有那么远，我应该去找，而不是在这里空调。”

下一次席箐准时赴约，躺在躺椅上。关绮尔简单介绍一下眠技术，席箐都安静地应下。她说，眠不是所谓把人然后噼里啪啦吐真言的技术，在现在这个阶段，彼此还没有建立起信任的关系，就当是换一个轻松的态探索潜意识。

这一片是老区的城中村，许多地方的门窗都卸下了，空如骷髅眶。墙上有红或黑的拆字，有些地方拉上封条，有些房门贴上纸封。席箐打车过来，这一片城中村里还有几家店面没有拆除，现在正是下午烈日最盛的时候，夏季的A市不是人待

席箐的心中有说不的烦躁，一开始他压制住心中的躁意，耐心地跟随关绮尔的指导，所谓放松，所谓放空大脑，所谓开始走这个程……

杨梦舒之前就向席箐简单介绍过，既然心里不畅快，首先是要说来，不说来是不会懂的。能说了才能解决。

“谢你的坦诚，很抱歉今天没有打断你，因为你看起来需要说完你的既定草稿。”关绮尔说，“你没有说你的需求，但你一直在重复类似梦境、即视、熟悉、记忆之类的问题。我知你和杨先生认识，应该都是科学研究的，对类似眠之类的疗法有着实证主义的要求。但我认为你可以试着一次眠看看。”

乎席箐意料的是，关绮尔的话很少，席箐总算知杨梦舒为什么要事先介绍了，否则莫名其妙过来，一些人心里揣着的目的其实是要建议，一看咨询师比自己还沉默，不就得疯狂投诉了吗。

其实席箐一直都隐隐觉到，故事的起在筒楼。

关绮尔不是钟山计划的员工，也仅仅是通过其他关系认识杨梦舒。她的会客室里有一只大猫，刚见席箐就用对他，很不在意的样。

她明摆着就是把这工作当服务业，但席箐反倒心里轻松许多，不牵扯人情往来，也没有施压，只有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