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急促，被刺伤喉咙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顾不得空手接白刃，紧紧地握着刀刃，阻止周笙继续深入他脖颈的力。

原本寂静的楼阁只能听到门外传来的阵阵海浪声，现在还多了周籣难以遏制的哽咽声。

“呃唔......”周籣瞪大了双眼，跪在地上握住脖上的剑，双手鲜血淋漓，随着周笙腕力的拧转，众人似乎都听到了刀刃在白骨上刮过的硌硌声。

周笙毫不怯懦地与他对视。

当了一辈子病秧子的周笙如今也才大病初愈，手上没多少力，哪怕他用力到颤抖，也没能完全按照预想的那般将周籣的头挑下来。

“这就是哀家与九皇子达成的交易。”周莞的表情狰狞邪魅，她像是生怕错过这样好戏一样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周籣的表情变化。

周籣刚才说的没错，他是樊国太子，也是周莞的同胞弟弟。太后想要周籣的命，就必须听从周笙的建议，把周籣骗到南夷才能下手。可她又不想再南夷国人心中落下一个弑杀手足的恶名，所以她必需一个人来替她动手。

纵观两国局势，除了周笙，她找不到其他任何合适的人选。

周笙是樊国人，所以他杀了樊国太子的祸水不会蔓延到南夷国头上，再加上他是在周籣之后樊国皇室唯一的皇子，樊国皇帝也不会耐他如何。唯一一个能全身而退的刽子手，非周笙莫属。

卫知善脑中混乱，思绪仿佛远在天边，耳边只剩周籣本能的嘶哑呻吟。

周笙的手都快酸了，眼见刀刃无法继续深入，随后身子微微往后一仰，汹涌的鲜血顿时随着拔出的剑刃从周籣的脉搏喷射出来。

眼见鲜血飙出来，卫知善下意识地揽过周笙的腰，瞬间将他护在身后，替周笙挡住了大部分的鲜血，可还是有两滴血沾在了他脸上。

隔着爱人坚实的臂弯，周笙望过去，只见周籣呼吸艰难，血水一阵一阵地爆出，如冬日温泉般渐起白烟。

正当周笙挣开卫知善的怀抱，准备再补一刀时，一条檀香味的广袖横在了他面前。

“不用了，退下吧。”周莞腰下的白金长裙几乎被血染红，她喜形于色地说。

周笙站在原地不动，刀剑上的血缓缓地滴落在他的衣袍上。

他怔怔地看着曾今高高在上，从来不给自己正眼瞧的周籣倒在地砖上。

涌出的鲜血逐渐停了下来，很快变得冰凉。

周莞俯身蹲下，歪着脑袋，扫视着面目全非的周籣。

周笙也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首领太监提醒周莞更衣，下楼犒劳伤员时，他才回过神。

“将他的头颅摘下来，用渔箱封存好。”周笙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周莞对手下人的吩咐，她语气凉薄，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般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