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一天改变了费听苍颐往后的一切。

这是南昭事后的第一个冬天，费听苍颐同往常一样，趁着夜幕低垂赶去横眉山里与南昭一聚。走在路上，他不能和南昭谈心的喜悦还是无奈地皱起了眉，不由地把上的厚裘又裹了裹，今天谷里下了大雪，刺骨的冰渣都胡地到了他的上。可没过一会儿，费听苍颐又颦眉加快了步伐，这一次不是寒风如何，而是他发现后有什么东西在跟了上来。

“我回来了，昭儿。”过了许久，啜泣的费听苍颐才又缓缓开。随后他阒然地等着，见南昭不气，他就俯下来贴着那带绿芽尖的坟边，凑到土跟前喃喃地：“说话，你重新说…”可四周还是连带耳畔的凄凄冷寂，他不知自己这动作由来，就是本能想着能离南昭近些，再近些。

“咝嗖—”

费听苍颐把包袱放在院外的石桌上，可刚抬又诧然垂了下去，他重新拎起包来往那底上一看，灰蓝布都沾了层白。“啧，昭儿不一下吗？”这样喃喃低语过后，刚才门的不安又窜了费听苍颐的脑袋里，他苦笑自己今日太过，心语多半是南昭不往这来的缘故，虽是这样安自己，可他还是丢下了和要搬的东西，直径走去了堂屋。刚推开房门并无异样，费听苍颐余悸地摸了一下椅柄，心乍然间凉了。

南昭之墓

小院不大，所以就暂且被费听苍颐留在了门，打算把东西搬屋里再说。他习惯四周环顾，都和他走时一样，且还不忘撇了堆在墙边的小酒壶们。南昭平日里除了研习兵阵，就是嗜好饮酒，为了被监督才有了这一排罐儿，一旦喝了酒就要往后摆上一个。南昭有时难为情地望着这快围了院一圈的酒壶，也就渐渐有了克制。

此刻正值盛夏，午后闷的在上山后倒是得到了缓解，发梢偶尔抚过沁凉的微风。不知所云的风赶着脚，“沨沨”掠尽遍野的盎然绿意，巧也把费听苍颐那灰暗消沉的内心一盖，却又惊起夏蝉时落哀的鸣噪。走一开阔的平地，费听苍颐慢慢停下了脚步，凝目盯着的青石碑，而领路的人不敢多言什么，着铜板赶快往回离开了。待那人走远，费听苍颐才缓缓走上前去，摸着那凹下去的字迹，潸然泪下。

本还妥协想着应许是公事变动，毕竟南昭在渭州是有公家安排的住的。此般思绪刚至，远案台上那本还保持着翻开的册，瞬间粉碎了费听苍颐的或然。大概是南昭又忘了罢，费听苍颐晃神逃避的想着。这屋起码两个月没住人了，他能预见又不愿荒唐胡思那事情，赶快侧转踏卧房，想给自己些安，可急忙地拎起被褥，携着灰尘还是一下扑了他鼻里。

这幅窘态夹杂的害羞余味都没让他停顿片刻，拉着就是拍门。

“分开”二字是费听苍颐最后想过的希望，他宁可南昭的不告而别是甘心，而不是要他在这里相见。来时听附近打柴的老人说，这地方是官府老爷亲自办置的，算上今天的话，好是有二个多月了。上午还在背上期待久逢的费听苍颐，一下谬悠地倒在小坟包前面，抬不到二尺的石碑，孤零匆忙地刻下了南昭的名字。夕落晚红朦胧地透过林间，青涩石板纵而了半尺，渐渐地又了些，仿佛是有一个人站在那里，默默凝视着费听苍颐。

“昭儿！我回来了！”从他嘴边展的神，似乎是遇见了那相顾的梦里，能见着南昭的笑。

可敲了半天，费听苍颐原本酸麻的小都恢复了常态，都没能等到人来开门。见状他才低，笨笑自己心急，这门锁都挂着，南昭自是门去了，哪里会给他来开门。想罢，他才放下了刚才寂静后的不安，去翻背上小布袋里的钥匙。

费听苍颐侧的瞬间，一只箭从他余光里刺过耳鬓，又呼啸而去。费听苍颐回眸心中暗骂不妙，有一白光闪了闪，直直地朝他的脑袋飞来，他忙不迭剑一挡，手臂都震的一麻，这时他才看清，原来那大动静背后是只跟手指一般的银箭，这下费听苍颐完全舍弃了先前的步伐，迈就往奔去。雪地很，光是上坡的间隙费听苍颐就跌了好几次，膝盖直接摔破了个来，看着极其狼狈。但他也不是在漫无目的地逃，因为费听苍颐发现后的脚步声自始至终很远，追杀他的都只来自那弓兵。横眉山山势耸且林密茂盛，虽说个伏击的好地方，可一旦失去锁定目标的有利角度，掩击的优势也会尽数消失；而越往去，低

所谓的消失，换了人尽灯枯的方式。

半生戎，这是他和南昭的约定，他们终于要放下心中的执念，把能相隔二人的事都清扫净。二人相知十数载，也相守了十数载，吵了数不清的架，却只相依了不到三年。可虽说三年，却只是二人凑的时间，把这些相伴的分分合合截在了半生的岁月里，战争和平总是会让他们相见的，哪怕只有一面。但这个孤冢，不不大地却装下了他本规划好一生的人，土下盖隗里他再也听不到那人一句依恋，那孤亭落苑也不会再有他的声音，似乎此刻的世间于费听苍颐也已至了终章。

因为南昭说过的，不会对他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