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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4/4)

露离世过后,他还是正常上学,放学,回家,吃饭,做题,洗漱,睡觉。

好像并没有影响到他什么。

他希望曲白露是自己的妈妈。

曲白露死了。毫无征兆,没有任何人能清楚原因的,忽然从阳台上跳下去了。

顾深忍了好久,才将泪意憋住。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一旦哭泣,正在遭受的毒打便会变本加厉——全身的骨头也会跟着软,泪水奔涌,却没能带走他所有的苦痛与不安。是懦弱的象征,是施暴者更为狰狞的咧嘴弧度。

可是曲白露死了。

这位可以当他理想中的,温柔美丽的“妈妈”,死掉了。

不是逝世,不是寿终正寝、与世长辞:这些词都太片面太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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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具有冲击力的。平静中带着不被他人察觉的癫狂。翻越冰冷的栏杆,一跃而下,落地,摔成他臆想中无数次才有的场景。

人身上的血被阳光照耀得发亮。

身形高挑,摔下去却成了人类眼中一览无遗的血糊糊的肉泥。

怎么会这样呢?

曲白露……顾深想要自喉间挤出她的姓名,神情挣扎,好像说出来,就可以让对方活过来。

窒息是真实的。摸着喉结,脑袋前倾,却只听见自己发颤,哽咽的嗓音。

……叫不出来。

叫不出来,叫不出来,叫不出来。

难怪那天夜里,黎若声会哭成那个鬼样子。

顾深一向对生死的概念并不深,因他身边的人总徘徊着这样的气息。很多时候,顾深都以为万芹要死了,因为每回惨叫,都仿佛要穿透地面、墙面,叫全世界听见——依旧顾乐康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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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芹的精神状态应当也是在这样的摧残下变得神经质的。

哭,笑,又哭又笑。

顾深记得万芹的神情,扭曲、彷徨,充斥着痛苦。她被打的时候,看见自己儿子在旁观,或者看见紧闭的属于顾深的房门——会想些什么呢?

一事无成,叫人嫌恶又叫人忍不住侧目,心头同情几分钟的万芹,除了将怨恨的目光从一开始投射到始作俑者顾乐康身上——变成了在绝对的暴力镇压下,不再敢与对方对视,只能将这道目光放到顾深身上,惹人一身胆寒。

或许是这道目光?

顾深顿了顿。

这道……看他,跟看顾乐康时,没有任何区别的眼神。

顾深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里流淌着他们的血液。万芹看他,不是在无能宣泄,而是仇人——仇视。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

怪他,都怪他。

已经不记得是第多少次哭泣。

怪他的诞生?还是别的什么?万芹到底是怎样看待他的呢?

顾深晃晃脑袋:一瞬间觉得自己或许早就死了,只是灵魂载体、意识体在驱使这副躯壳。

明明都是大人们的错,为什么要怪罪在本该一无所知的孩子的身上。

顾深没有再见到那对老人家——他们存在的意义似乎只是来看望一回早已成家的,被自己孙子伤进医院的儿子。冥冥之中,他还感觉到对方说不定已经在想断绝关系,急于撇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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