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快跑回客栈，将房费给了昨夜那个猴孩儿——脑袋上的像桃的小孩，猴桃桃——然后低着脸回了房间。

他的运气不错，偶然碰见了一只负伤的黄阶上品妖兽，偷偷摸摸自后方杀掉了它，得了一颗黄阶上品晶石，这才终于凑够了今天的房费。

太丑了！太丑了！

……

婚礼的信函发去了吗？可试过嫁衣了？穿起来是什么样呢？他没见过封玄慎穿红，错过这一次，也不知以后有没有机会了。

他十分惊讶，本以为自己这辈修为都没什么晋升的希望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结丹。当然，最重要的是，金丹期修士可以无需，以灵力滋养供给，这意味着他每日可以省下八颗下阶晶石的费。

又过了几日，封衿突破了金丹。

说到底，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封玄慎的错！

昨夜睛哭得发，现下睁不开，封衿懵懵懂懂地闭着打坐运气，内视一番，修为竟真是有所增，都到了筑基大圆满了。

发了一通，封衿很快累得睡着了。

来到北林，再试着像昨日那样猎兽，似乎也更为轻松。只不过今日没再能遇到一只羸弱的上品妖兽，封衿老老实实杀了四十九只，每杀一只都在心中默数，攒够后一刻不停地赶回去休息。

然后又想到，反正雪重璃会看见，于是他看不看得见便也不再重要。

在界待得越久，心底的慌张与茫然也越烈。他必须勒令自己不去想以后，不准及任何有关“我还能离开吗”的疑问，像一个呆滞的木偶每天将自己累到没有思考余地，才能防止在夜晚崩溃。

他的委屈在看到铜镜旁因不会扎辫而无用武之地的玉环后全数发，抓起来用力掷在地上，哭着：“都怪你！都怪你！”

关上门，封衿一抬便从桌边破旧的铜镜中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发丝凌贴在颊边，雪白脸上溅落着刺的血迹，嘴发白，像刚经历了一场战似的。

封衿大步跑过去将镜扣在桌面，膛不停起伏，扁了扁嘴，憋回去的泪一颗颗砸下来。

不过，修为的提升，封衿也没见得兴多少。

只有偶尔，在猎杀妖兽的间隙，封衿靠在树旁休息，额上的汗珠划过脸颊，他无力去抹，也没人会帮他。他会忽然想到，哥哥现在在什么？

一觉醒来，他忽然发觉自己的修为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如果不是封玄慎，他才不会离家走；如果不是封玄慎没有在他逃的那一晚就发现他、找到他，他怎么会跑到更远的地方？如果不是封玄慎给他的那张符不靠谱，他又怎么会被传到咒怨之隙！

他那样漂亮的一个人，平日里最喜的便是巧繁复的衣裙、镶着珍珠宝石的绣鞋、以及兄长挽的发。可到了界，没有人给他扎辫、衣服又皱又脏、上还全是汗！每一件都令封衿难以忍耐，甚至不愿面对现在的自己。

夕西沉，封衿拖着酸痛的走回客栈，途中用一颗下品晶石换了一串糖葫芦。累了一天，尝到这一甜，差让封衿在大街上又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