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话从本人中说来和从自己中说来还是不一样的。贾诩难得有些心烦意闷，他开又抿，张张合合重复了几次，半晌才说了句：“我倒要看看你能祸害多久。”

这次行不带车，他们二人是难得相安无事地走在街上，郭嘉在前面一步一停顿，贾诩默默地缀在后。

“当然不是好心思。”

蓝灰的天，疏疏朗朗的星，中秋的月圆从云中漫，东零西落地撒了府邸的院，跟邻家灯火辉煌比起，贾诩的屋舍冷清岑寂。

平日，广陵是没有夜市的，只有在行人多的节日才会摆起小摊，规格样式都不可与长安相提并论，既无炙烤的羔也无时兴的果浆，连灯火似乎都比长安的黯淡些。

风过，云彩渐渐地飘远，月亮没了遮掩。坐在院里的那人持着那烟杆，眉梢角都浸在蓝浸浸的光辉下，他向贾诩投来视线，如般的澄明。

神在那条瘸稍纵即逝，郭嘉笑意渐散，不作声地走小门。没有收到意料中的回讽，贾诩有些意外，但他太累，只是静了会，起法烛，静静赏画。屋里的人没染上佳节的烟火气，几烛光落在他紫金的曲裾袍上，冷冷淡淡。

心中“笃”地一，贾诩想说话，又被这人了一块山楂糕。

郭嘉在小贩取了包桂糕，捻起一块递到贾诩嘴边。糕饼甜腻的油气透米纸，贾诩动了动鼻尖：“你安的什么心思，郭奉孝？”

郭嘉弱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了，不过前些日昏迷在歌楼是少有人知晓。郭嘉笑眉舒，一副没心没肺的样：“你不是说我祸害遗千年，不必这心吗？”

着笑意瞟了贾诩，郭嘉没斗嘴，他倾下来，将那块山楂糕贾诩中。酸甜的，很像当年那块在边了一圈了嘴的橘。郭嘉笑：“吃了这块糕得长命百岁啊。”

绣衣楼人才众多，不仅有谋士还有医师。医师们见到郭嘉第一面都觉得惊奇，惊讶他这样的状况还能在外行走。医者仁心，他们看到郭嘉都捉着他要这人多修养，病人不在意，烟喝酒每日混迹在红粉青楼中。

的寝屋。

郭嘉背过手，勾住贾诩的小指，心情颇愉悦地哼着小调，他领着瘸一路往南边走。贾

被这么一笑，贾诩突然不想要这糕了，然而念刚起，郭嘉就笑着说：“山楂糕延年益寿啊。”

“中秋佳节，怎么没人邀文和一同赏月？”

“文和原来这般关心我。”

藏在宽大袖袍里的一块山楂糕落，被放在贾诩的指尖上。这回贾诩没有给他机会，并了五指钳回那块糕。旁的人噗嗤一笑，贾诩望过去，烟鬼正笑盈盈地，满脸的戏谑。

每次见到那些忙活的医师，贾诩都杵着那尖拐杖在一边奚落：“祸害遗千年，何必替郭奉孝这心。”

“你来什么？”帘狠狠下落打在沿边发啪嗒响声，瘸立在窗边很不耐烦地看着郭嘉。

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互相看着。从学的镰刀月一直看到广陵中秋的满月。叹了气，贾诩忽觉得背有些酸涩的沉，直的背卸了力，他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过去。烟气再次擩上尖拐杖。

今天的线条歪七扭八不得章法，看来看去竟然心生浮躁，合上画卷，贾诩推门而。于是清冷的光就到了屋里。

“诶呀，这样好的东西该留给奉孝。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又昏过去了。”贾诩风扫过，语调上扬，他又找回之前那个怪气的样了，“奉孝总去歌楼，要是死了，不知有多少人心疼。”

灯烛暗了，夜幕上空的月华星辉就亮了。星月的光芒取代相辉印的火光附在郭嘉脸上。贾诩的记忆里，郭嘉的脸淹在烟下濡在酒中，苍白又憔悴，即便在颍川也是一脸的病态，今天却难得带了气。

那块糕饼被收回丢中，郭嘉扭去看孩童手中的柚灯。贾诩将将伸去的手当空僵住，恰好与郭嘉的手指而过。手掌一滞，贾诩冷笑着要收回五指，还没完全拢起，郭嘉又托起他的手指。

“你……”话语拐了弯变了个调，贾诩挑起嘴角似笑非笑，刻意作跛态，“跛脚的谋士见了多让人生厌，有谁会来邀请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