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男人抬起半个脑袋，埋在桌洞里在看什么，何缘安一瞥，看见那人在大腿的位置上的胳膊有来有回的轻动。

“向叔，盐放哪里了？”

“…右手边最底下的柜子。”向叔还埋在下面，声音也大。

“哦。”何缘安答应着，听这声崔叔似乎要到最后冲刺阶段了，他蹲下来把要的东西拿好，又在这小地方转了一圈。这里大概是这穷山僻壤小地方唯一的物资处。东西还挺齐全，就是款式少了点，何缘安视线掠过一众杂牌子，微顿，这没有他想要的。

向虎干了事就舒坦，他把黏糊在身上的东西用毛巾擦干净，接过何缘安递给他的钱。“何兄弟，你跟我说，你要是想要什么，我哪天去镇上进点。”

“叔，你这有那种玫瑰花发卡吗？”

“发卡倒是有，但玫瑰花状的少啊，我上次就进得不多……星星那小姑娘还给我撇烂了一个。”向虎拍完桌子又笑，“诶，何兄弟，你跟我说说，是不是看上村里哪家姑娘了？”

“没有，我只是有点好奇。”何缘安摇完头后又微微蹙眉，戚罪就算再怎么标致，戴大红发卡那个样子他依旧是会觉得不太合适。

……不过自己怎么会想起他了？

“那你跟向叔聊聊，咋就突然好奇起发卡的事。”这话把何缘安的思绪打断，他犹豫了下，把上午他在胡芳家看到的事说了。

“哟，咱们何兄弟还是有做侦探的本事啊。”向虎这话何缘安听不出是褒还是贬，接着听到向虎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跟他絮叨，“这发卡能跟蒋德胀气的死因扯上什么关系，胡芳作为女人总不可能用发卡把一个大男人给弄死吧！我看啊……蒋德彰八成就是喝酒喝死的，说来我还觉得可惜，他欠了店里的账还没还清呢！不过人死都死了……”

违和感更强了。何缘安眼看向虎往嘴里灌了半瓶牛栏山，他没阻止，只是应合着，“也是，死后一些事情很难说清。”

蒋德彰跟向虎有金钱纠纷，但向虎的态度却不甚在意，何缘安想起之前村里人有聊过向虎和他的小卖部，说向虎这人脾气跟他人名一样，暴躁又虎孬，完全是蒋德彰的翻版。

向虎:“反正事就这样吧，我也不计较……何兄弟，我从第一次看到你那会就觉得你合我眼缘，适合当我小舅子，我家那有个远方表妹，长得水灵漂亮…我安排你和她见面中不中？”

何缘安婉拒:“…我喜欢比我大的…”

“可惜了，那我下次再给你介绍哈。”向虎哼着小调，跟村里人的描述全然不符。

“再说吧。”也许人总是矛盾的结合体，何缘安敛眉，把塑料袋一拎，跟向虎道别，回家把樱桃放到盆子里，简单撒了点盐。

盐水洗樱桃还是第一回听说。何缘安做完一切他就盯着盆里毫无动静的樱桃们出神。村里生活给他带来了全新体验感，裤腿上沾的泥浆点子，玉米面面会噎人嗓子，以及长得磕碜的绿色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