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夜的雪，后半夜将将停下来。程问喜觉得冷，可还是六点半就被人从窝里面薅chu来。

张良汉给他穿上了一shen厚棉袄，然后又给了他两个热窝tou，翻chu来自己前些年买的手tao给他dai，又捋了捋他耳后的碎tou发。

“真板正……先吃点儿垫吧垫吧，一会儿到了集上下馆子。”

他弄完低tou亲了一小下，用力嘬了嘬程问喜的嘴chunban。刚起床的程问喜就连刷牙和洗脸都是用的温热水，他就是爱把最好的都留给他，不厌其烦的对他好。

“这会儿咱先走路去车站，一会儿回家来我背你，我这背了一篓子东西腾不chu手，你来牵着我，快来。”

程问喜显然还没睡醒，而正好这会儿天也还没开始亮。刚开始往下掉星星，还得再等一会儿，月亮才会消失透。再然后才是chu太yang，再再然后才会有云彩。人都说夕yang才是最mei的，但其实早晨的云也会有颜se。

“小心点儿，牵jin我……”

他的tou上dai着一ding破帽子，手上是一双旧手tao，唯独衣服是新鲜的，人也透着一gu单纯劲儿。

于是张良汉情不自禁又摸了摸，趁着天还没亮，走在路上的时候又偷摸亲了他一口。他们是打着手电筒摸黑去的，一路上看过去，好像都是这样的睡yan惺忪。

有爹妈带着孩子来的，也有老tou带着老婆婆来的，还有爷爷带着孙子来的，更有像他们两个这样的小夫妻，两两相伴走来的。

“跟jin……”

走到了公车站台chu1，那里就立了一块破木板，上面写着张家村，这就是大家都认的公jiao站了。

张良汉低tou说了“跟jin我”，便抓起他的手，车还没停稳就往里面蹿，不过还好，昨天晚上下了雪，所以今天早晨的人不多。

他这次抢到了两个靠后的位置，于是赶jin拉着程问喜拽过来。程问喜呢，他则觉得自己好像又闻到了车里面复杂且难闻的家禽味，又有人把ji鸭鱼鹅带上来了，他的肚子又要开始咕咕叫了……

大概坐了有一会儿，外面的天终于开始微微亮了。车上便也传来逐渐热闹的说话声，趁着这zhong愈发嘈杂的人声浪chao，程问喜赶jin捂住嘴ba憋口气。

张良汉只用一只手牵着他，另一只手扶着窗，闭着yan睛，张着嘴ba，安安静静的，就这样在公jiao车上睡着了。

今天早晨的四点过他就已经起来干活了，把晒好的柿饼装了袋，又把今年新结的枣分了分。一些是能卖上五mao钱的，一些是能卖上一块钱的。除了这些就没有了，因为今天主要是想带着老婆去买东西，所以也就没有准备太多了。

“刺啦”一声车停了，今天因为人少，好几个站点没停靠，所以就比平常提前了一点儿到县城。

本来还以为没啥人，结果一下车，今天的县里面却比平常来了更多人。或许昨晚的那场雪只拦住了张家村的好汉英雄，因为今天的县集上实在是太热闹，甚至还多了一群耍猴的。

下了车，程问喜立刻就把手撒开，呼xi了几口新鲜空气，自顾自的去了店里面找书看。

因为以前他也来过的，而且每次都是这样zuo，张良汉会给他几块钱，让他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只要等到张良汉把背来的货卖完了就可以回家了。但是假如那天生意不太好，就要等到下午一两点，而假如那天的生意特别好，或许只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就可以回家了。

今天的生意还不错，因为下了雪，入了冬，大家都变得懒懒的。没有人愿意zuo饭了，下馆子的特别多，卖零食的也变多了，并且卖chu去的柿饼和大枣得到了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