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垂下，假意思考了片刻，随即定地说，“爸，我都听您的。只要您愿意信任我，我一定把白金瀚经营得红红火火，不会给您丢脸的。”

只有神经病，才会喜神经病的。

这条短信是什么意思，他三个月之后才搞懂。

启心思再，也不过二十九岁，在老谋算的陈泰面前，谦卑神情里漏的一丝僵也是藏不住的。陈泰看得他的不甘，但也没什么表示，只抚着他的后颈问他，有没有好打算，要怎么理这支录音笔。

“我现在在警察局里……也算是有……有门路。”

“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陈泰端着咖啡杯，和蔼地询问他的意见。

更让他生气的还在后面，他抄完号码，打算掉上克笔时，发现怎么都不掉。他骂了句脏话，用巾搓了半天，两团搓得又麻又疼，白馒搓成了红枣馒，也没搓下去多少。他给张彪发短信，问张彪买的什么破笔，为什么洗不掉，五分钟后，张彪才不急不慢回了他一条消息。

孟德海和赵立冬不是傻。应该说，最会算账的商人，才得了官员。赵立冬让曹闯下了枪击案，安长林缩短了白金瀚的过程，启现在拿到手的这些好，看似是他们自己自愿送过来的，他并没有付什么，也没有给他们任何许诺。但天底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就算有，也不可能让他一直吃下去。

“启，你得在他们的耐心耗尽之前，找准时机，报你的价格。即便是奇货可居，至多再拖两三个月，这支录音笔，你也该卖去了。他们当官的，向来喜先礼后兵，招使完了，他们可就会来的了。”

“爸你放心，我没那么不识好歹。”

张彪说，：P。

启微微一笑，撒邀似的，柔的脸颊贴上了老男人的大。

他就着从窗棂上钉死的木板隙里漏的昏暗光线，翻看着李响丢给他解闷的时尚杂志，才从笑话版块得知，这两个符号组合在一起，原来是一个吐的表情。

“无聊。”他翻了个白，丢下那本杂志，托着脸，不耐烦地等着午饭送来。莽村的饭菜他吃不惯，不知李响会不会在餐盘里给他放两块他喜吃的巧克力。

“这次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原本啊，白金瀚作为徐江这个黑社会的灰产业，又是个案发地，想买下来，走程怎么也得半年。现在咱们手上有个好东西，我随便提了一嘴，就有人主动帮忙，把半年缩成了两个月。你可以重新装修一下，要是觉得那姓徐的死得晦气，就请几个大师过来法。我看，最多到年前，你的白金瀚就能重新开业了。”

大概真有那么几分舐犊情，陈泰知自己这个儿见多识广，心里是有数的，仍忍不住叮嘱了几句。

怎么可能。

“一个窑，再红火能红火到哪去。儿，这白金瀚也就是你的一块敲门砖，你名堂来，我才好带你建工啊。”

中国社会，官之于商，便是男人之于女人，有求于你时放低片刻姿态，几枚糖衣炮弹扔过来，便真飘飘然觉得对方会心甘情愿让你凌驾于他之上，那就太蠢了。

当时他没看懂张彪的话，也没耐继续跟这混扯淡，他把里的挤去清理净之后，就提起黑着脸回了家。那天，是他羞耻地横趴在弟弟膝盖上，让阿盛用风油帮他掉的

那天他实在没脸带着一手机号回家，在旅馆的盥洗室里就踮着脚对着镜把自己上的那串数字抄了下来，羞赧到脖都红透了。位于中间的第五位数字恰好是0，张彪这混在画下这个小圆圈时还是特意围着他烂糜红的画的，照着镜抄写手机号时，他掰开两，看到里这个仿佛专门画来突调他的的圆圈，气得恨不得把这个黑警拽过来打两拳。

他是有装傻充愣的意思，陈泰也确实被他逗笑了，抬手在他上捋了一把。

男人追女人时不就是这样的吗，追求时期摆一副情款款的模样，嘴上说着不求回报，送的礼昂贵奢侈。最后若是被女人拒绝了，必定怀恨在心，想方设法把那些礼连本带利索要回去。若是女人答应了他，他便会将那些送过的礼计算彩礼里，觉得自己已经预先付过了账单，继而心安理得空手白狼。男人，总是不会吃亏的。

那时，他被关在莽村的祠堂里，上剩一件丝绸衬衣和一条名牌内，刚被泼过符，漉漉地黏在上，裹得凹凸有致。衬衣下摆只能遮住半个，他席地而坐，两条赤长叠在一起，挤白的丰腴。

可笑，前一句还在嫌弃白金瀚不上台面，后一句又让他用白金瀚名堂，自相矛盾，明摆着就是不打算给他机会。

说这句话时，他磕绊了一下。他的那位“门路”，实在是玩得太了。他一想起来，耳就有发。这张彪，要是警察当不下去了，倒是个当鸭的好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