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位青年少侠与小娘，可要测测姻缘吉凶？”步之旁，挑了“鬼谷神算”旗杆的山羊胡老儿刚刚给人推罢命盘，收了铜钱袋，又朝谢予安招呼过来。

倒也不是因为这青年本如何可怖，却是他足边放了笨重的木箱，足有二尺来长，一尺，被绳索铁链重重地捆了，却仿佛内里有什么活，嗡嗡咣咣地撞着箱，若离得太近了，还隐隐有些腐臭气从箱中传来。

雨楼初一十五都是当众杀的时日，又并不收取财资，因此周遭没有修为的平民百姓最凑这闹。都知今日又有黑衣刑官杀取丹，雨楼广场外的步挤挤挨挨，都是等不及要场围观，好攒些谈资的。

既不敢想，又忘不掉。便索让自己忙一忙，也能少想些想不通的事情。近日来，谢予安心觉自己空有充足灵息却实在缺乏历练，便趁了在白家借住的机会，日常门跋涉斩除妖兽。半年过去，日日苦练，灵息运用更加自如。若有容易斩除的，他也带莹莹一同门作习练。

思及谢易，谢予安又摇了摇，知多想无益。他又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把雨楼大门堵得密密实实的人群——原不想凑闹看什么杀，但看这个架势，只怕要等这些围观杀剖丹的人群散去，才好把这活捉的送去雨楼，登记贡献，再等着换丹了。

此刻，挑青年谢予安正半低下，向旁的谢莹莹说：“你刚才杀那妖时剑的反应不错。只手腕力气不足，想来是仓促间没把灵息蕴腕骨，才刺偏那半寸。剑崩了倒不妨，回我再寻一把给你。”

谢予安怔在那里，一句“胡说八”竟梗在

“什么意思？”谢予安原以为这小神也只是随瞎说，听到“不对心”四字，忽心里一动，忍不住追问下去。

“胡说什么啊！”谢莹莹年少，脸上挂不住，涨得通红。

“王老天师，不是我说你，这两位明明没有姻缘线牵着，想是兄妹，或是密友。”这山羊胡老神侧，一个材瘦削的年轻人正没正形般坐在地上，若不是开说了话，倒没人见此还蹲坐了个人。

注视着他。他此刻修为盛，知觉比寻常修士数倍，纵未回，他也知，默默注视他背影的人，是那穿着一凤凰纹白衣的白家嫡，白瑶。

“哎……这卦象。”小神上上下下盯着铜钱，又看了两谢予安，有些意外地摇了摇。“泽困，困而不失，有言不信，不对心…”

早三月，杨柳拂堤，烟如醉。

当年…也只有他的师兄容昭，学剑有那个快法。

“反正我也没生意，送你一卦，若准了，给我吆喝两声便成。”说着也不等谢予安答言，一手起竹筒，摇起铜钱，往白布上“哗啦”一倒。

“我看这位少侠红鸾星动，正所谓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看二位天作之合，金玉良缘，可要推个八字吉凶？”

“想必是了。”旁人侧目窥着那青年和他侧站的秀丽女孩，匝：“这小姑娘是一来的？也不害怕。”

谢予安说了一半，忽然停住了。

谢予安看了那穿着青布短衣的年轻人一，隐隐有熟，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再看他脚下，倒铺了张白布，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狗爬般的字：“祖传绝学，只算姻缘，别的不会。”

当年那惊才绝艳、净耀目的白衣剑客…他几乎不敢去想过往的容昭，也更不敢去想如今的容昭。

“嗯，谢谢哥。”谢莹莹稍有不好意思地了，又问：“云鹭剑第三式的那个变招，我只挥一半，便觉得脚下跟不上…”

这次便是，他在旁看着莹莹自己动手把只成怪的老砍得半死不活，心想这小姑娘可是比当年的亲弟弟谢易得多了。

“是你学太快了。”谢予安笑笑。“才结灵半年，就学到云鹭剑第三式，跟不上才对。多练自然就好。当年也只有…”

———

与他神一对，这算姻缘的小神忽然：

人群中，有个长的俊秀青年很是显，明明众人在雨楼畔等得肩接踵，却都不愿靠他太近，在他边让了好大一个圈来。

谢予安无语地瞄了那老神一，脚下倒离谢莹莹站得又远了半步。

“是来给雨楼送的吧。”有人远远指着窃窃私语。

半年后。

“困则不通么。”小神摇摇，“这位少侠的姻缘不顺得很…哎，官杀重见，混杂冲刃，你心里惦念那人似生还死，似死还生，好像死了很久，又好像一直没死……这什么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