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边的死鱼烂虾，树上的瘪果实，地边的菜叶枯藤。但凡能吃的东西，就会在法阵里变作滋味实在难以形容的团块，再被切成规格标准的薄饼。

吃饼吃得百集，终于咽下最后一饼屑，他也终于决定开。

对方的手指接脖颈肤的刹那，妖轻轻哆嗦了一下，而那只手很快便收回去了。

妖忽然知了自己昨日吃的那苦腥砾的饼是怎么来的。

一路颠簸赶路，叶若檀极少说话。妖便每日跪坐在一边，不知所谓地观察他。

有一日午后，叶若檀在树下捡了两只摔断了翅膀的鸟，仔细地放在手中端详了许久。

修士连睛都没有投在他上，却冷冷淡淡答了一句：“天生万以养人，不可浪费料。举火焚烧何必，吃腹中，都是一样。”

光芒缓缓转，法阵中心的玉米、番薯、带鳞带内脏的死鱼、没有去的梨，带壳的生，如同化一般，慢慢凝成一团。

妖主动为修士提起行李，才在包裹一角看到“叶若檀”三个绣字。

“…你是要死的。”修士说。

妖目瞪呆，看着修士举重若轻地将那团看不模样的黄澄澄东西取来，以刀切成小片，放包裹。

“不可以离开。”修士说。把项圈的链锁在了桌脚上。

“…您，至少也把鱼刮个鳞？…要不然，我替您饭？”妖讷讷地说。

“所以，我拿来有用。”修士下了决断，想了想，从包裹里掏一个绘着符文的铁项圈，锁在了妖枯瘦的脖颈上。

——

“…您买我是什么？”他问。

于是妖发现，叶若檀经常捡东西。

第二天，修士把妖丢在客店中，自己门良久，才背了个硕大的背篓回房。

“……”妖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并不主动去捉取活作为。明明溪中有摇着尾晃悠的鱼，随手就能捞上，叶若檀却宁可去拾一片被鹰隼吃剩了一半的鱼骨残渣。

修士没有回答，但妖觉得这大概算是默认。

收拾好路上粮，修士解开了妖脖颈上拴在桌角的锁链，一齐离开客店。

妖有些好奇地看着修士打开背篓，从里面一样样取东西。——几玉米，几颗番薯，一条死鱼，两颗梨，一把带壳的生。

修士闻言抬起，睛从他脸上、上一路打量下去。修士的神里没有鄙夷、轻视、欣赏、在意等任何情绪，却只是有如打量一面桌，一把椅。

而修士似乎并不介意他说了什么，又把埋回了书本里。

然后他就看见修士在地上排开灵石，以朱砂慢慢绘了个法阵，又将这些材统统放在法阵中央。

妖了。

但若说他不杀生，或也并非如此。

都是吃的。妖想。玉米番薯最好烤一下，鱼也可以去了内脏一起烤了，梨生饭后吃，是好的一餐。

说这话时，叶若檀手心珍视地捧着鸟，托在日光下，琉璃般的睛静静端详着它。然后，叶若檀轻柔地为小鸟正了骨骼，以纤细布条包扎了伤，又去店家厨房要了把碎米，将这鸟和一把碎米一齐留在

“…您已经买了我，我不会走的。况且，走了也还会再被妖贩抓…”妖小声说。

“…是您的名字？”妖小声问。

“…这只，断了，可能能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