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兴趣再搞小打小闹，许森要动真格的了。

这天青城区的大厦没什么值守的人，节怎么都是要一家人在家里团团圆圆地过的。

后悔了。那天就不该盛怒上，跟他来，和他吵架。

没有季末的发言，连会议都失去看了吗。

许森没什么事。他终于修补好了他那张满是碎裂痕迹的面，自制力在这场撕扯的战争中扳回一城。脱离情绪失控的漩涡，恢复了冷心冷情的姿态，打理好自己，重新成为众人里熟悉的在上的大老板。他打开门，来召见下属，召开急会议行复盘，旁听参与行动的幸存者和手下们陈述事发的全过程。

一个人死去，仿佛带走了活着的人的灵魂，剥夺了让其快乐和满足的权利。再也听不见心声了，只能听见冷风呜咽，一句话重复播放：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许森突然捕捉到了耳熟的名字，骤然回神。

颜文峰正襟危坐，闻言也不由得眨了眨，有些怔忪：“……什么？”

但还有更荒谬的。就比如现在，许森靠在老板椅上，衣着正式，面上带着和气知礼的微笑，对前来的警察说：“警官，我要报案。”

后悔了。从更早更早以前……

颜文峰走青城区的大厦之时，所有的恨情仇已悉数封存。他只尽忠职守，忠于人设，一个利益至上，唯利是图的恶人黑警和小人。

后悔很多事情。

后悔了。当时就不该让他上那艘船。

“叶箐？”咀嚼着这两个字，眉愈加锁，痛。“怎么又是他？”

一会儿是正常人，一会儿是看起来像正常人，一会儿什么也不是。

“颜警官来江城的时日尚短，不知有没有听说过叶老板的大名。”许森慢条斯理地给颜文峰介绍，“本名叶箐，乃是江城有名的十恶不赦的暴徒，这些年来劣迹斑斑，坏事尽，恶行多到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有机会我得给颜警官好好讲讲。”

负责接应和监视环节的人首当其冲被问责。

但许森很快就听见了第二只耗的名字。几乎是立刻，他脸上的神情舒缓开了。

许森坐在会议室的首座，压着心火，耐心快要告罄。有那么一刻，表情凝固放空，心声低沉，喧嚣嘈杂的世界和聒噪的虫被隔绝在心幕之外，他觉得边冷冷清清，安静异常。

没人想得到，除夕夜的晚上有人独自驾车去看烟火晚会，大年初一的早上有人独自驾车回到城区。没人知大老板一个人拿着手机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几个小时是了什么事。

周围围着的虫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只叫的人觉得厌烦和孤寂罢了。

警察被黑帮传唤多少有些荒谬，不过这里是江城，那就什么都说得通了。

与以往不同的不过是今天大老板沉着脸，气压很低，罕见地因为行动失败而怒不可遏，当场红着拍了桌，要求所有人尽述细节，有关季末失踪一事事无细全上报。

去认识季末之前的自己。

“但哪怕此前没听说过这人，昨晚你也应该见过他了，引发的源。听说船上死了很多人，多可怕。”许森慨，笑望颜文峰，话

多么讽刺，许森位于江城的，坐拥整座黑暗王国的财权，却得不到一个人的心，追不回一个人的命，这和一无所有又有什么区别？许森曾自大地开，说他死了也是自己的。但只有当死亡真的将他偷走，才知好多话不该说，说了就成了咒，早晚报应不。现如今没有机会后悔，亦无法挽回了。

许森拒绝相信和接受没有他在的世界。

会议室大门敞开，人来人往，不断有新的知情人被带到。已知的情报共享来，被总结打印成册以供分析局势。一些人在争执，互相指责，推诿责任。一些人在提疑，乃至质疑他人。被度怀疑是了机密的内鬼被捆起来，推倒在地接受拷打。

从此以后再没有了季末……

……

“快八的时候，叶箐突然来了，然后……”

“呵。”低低笑了一声，复杂难言的意味。这能叫人缓一气解脱来的惊喜能够回味很久。许森十指叉撑在下颌，扫视过场内混的景象和众多手下，嘴角勾起，现在是不急了。

“报告会推迟。”他击掌，扬声，“现在，散会。都回去吧。”

究竟要有多富有的家产，多的地位，多大的权力，才能够让一个人起死回生，才能够唤得一人回？

转向一下属说：“去把颜文峰叫来。”

开始跌跌撞撞四找他的照片。

这人的名字每次现，都是不快的开端。

冬日早上的日光照得人眩，怀念，执迷，后悔错上演，暴怒和恨死灰复燃，喜怒悲惧不定像个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