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离开枕席。

证婚人声朗读着誓词。

院没有。

原来魂魄也会这样痛。

谁人不识罗浮将军，“丹恒”虽不知景元为何像是早就认识他，但他听明白了景元的询问。

那青年是个哑，呆呆地注视着景元，不禁红了脸颊。

远远见一背着背篓的清瘦青年向这边走来。

丹恒站在只余枯枝的老桃树旁，攥了他唯一拥有的，那段结发所缠的姻缘扣。

“不……”

景元心焦地跑过去，拉住那青年，把递给他一只手。

丹恒终是没有跟着景元念完。

“我心匪石，不可转。”

于是丹恒跟了上去，看着景元和“小哑”赌书泼茶，闲情对弈，依偎温存。

他看着景元和“丹恒”携手一同归去，回了丹恒两世都没盼来的那个“家”。

他竟是看见了周围的一切，景元顾不得穿衣，便冲去找他的人。

他不知因何还留在这世间，也不知自己还能留在这多久。

景元搂着“丹恒”，不肯离开他一步，半抱半挟地带着人向前走。

但这世间有景元，那便是丹恒眷恋不弃的唯一理由。

“我是‘丹恒’。”

丹恒的躯分明不存，可他的心依旧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新人中只有彼此，在众人的见证下行了结发之礼，他们一同起誓：

“时间未到。”，祂只这样说。

丹恒今日看了一场天地作媒，众生见证的新婚。

堂屋没有。

“日我们埋一坛桃酒，夏天我们就一起放河灯。秋季正是好时候，便回去看看我神策府的老朋友。寒冬腊月，便把那坛桃酒挖来。围炉煮酒，别是一般的。”

“我心匪石。”，丹恒执着地跟着他们念，“不可转。”

他见证了他的人同别人着喜袍，共结发。

景元从后抱住“丹恒”：

那拙劣的无人祝福的赝品来不及掉落在地，便连带着丹恒本人，一齐彻彻底底消散在风雪间。

他在景元手上写，

“今日晨光明媚。”

景元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血中生生剥离来，并破碎消失，不知不觉间，他已泪满面。

丹恒攥的手终于自己放过自己。

“结发同心，不相离。”

与此同时，景元的护心龙鳞发发痛。

凛冬的风雪三千不散百里红妆的喜悦。

“我们回家吧，小哑。”

只因景元听不见，景元也记不得。

一朝梦醒，景元怀里空无一人。他慌张地喊着丹恒的名字，却迟迟等不到那人熟悉的回应。

丹恒禁不住闭目，向祂求祷，为何他还在世间。

同一片时空下，两人都看不见的人，迷失在景元藏着万顷星光的明亮双眸间，他想伸手碰景元邃的窝，却扑了一场空。

景元推开大门。

“结发为夫妻，恩两不疑”。

“结发同心。”

今日罗浮山河如故。

“小哑”转过，温情绵绵地和景元吻。

“丹恒，是你吗？”

这一夜恩，结发之缘，便已是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