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一下变了脸，抿着跟在钏后到了柜台后面。

把阿双转手卖了？

“就当善事，您也放那丫一条生路吧！”

有好事者扯着嗓喝倒彩，“您可别逗了！三两银能在官牙买上两个健健康康的丫！买回来就能事儿！”

“您可太不要脸了！”

钏静静地看着老板娘，想了想抬脚往里走，老板娘连声招呼，“诶诶诶！啥呢！没钱买直说，到我柜台后面去作甚！”

“差不多得了吧！”

钏答应得太快，反倒让老板娘愣了一愣，看着递到跟前白的手掌心，立刻决定梗着脖，翻脸不认账，“哎呀！将才我记错了，我买这丫就了二两银，您还得再添上个一两银才行！”

众人哗然。

听人说，肺痨鬼可是医不好的，还不如趁现在转手卖了，找补银。

不过分。

崔氏收她，一两银一个月。

人群终于彻底看不下去了。

钏看了油缸里面的油，再看了老板娘嘴边凶神恶煞的痦，也提了声量，“丫死了，是您亏钱。您开个价吧，这丫的人和契，在官牙过了，我就都带走了。这丫的生死便与您无关，您也用不着付药钱，担恶名。您是生意人，儿也是生意人，生意人之间事情，谈钱最靠谱。”

声音此起彼伏。

钏手在油缸里一抹，轻轻笑了笑，“各大肆的潲，会以低价卖给养猪场和沃料的店家，有时候也会卖给小肆或油铺。经历捞油、大锅烧、浮油等要钱不要脸的工序后，便是您油铺里放着卖的菜油。”

钏抿笑了笑，“您若想叫所有人都听见您这油的秘密，儿扯开咙，站在板凳上说下面这番话，都可以。”

老板娘把扫帚往那一扔，“嘁”了一声，怪气，“有人想善事当菩萨，这价儿不喊实在儿，对得起人家吗！？”老板娘扯着嘴角对钏笑起来，“我买这丫的时候，她才五岁，如今八岁了，三年的穿衣吃饭不要钱诶？北京城价可贵着咧！这丫不活儿，光吃饭，一个人的饭量比半大的小还大，我收你半钱银一年，不过分吧！”

老板娘打量了钏一番，倨傲地抬起下颌，开了个价，“三两银。”

“什么秘密！什么油！”老板娘埋着，压低了嗓，“小小年纪，别张说胡话，你去打听打听沈记油铺在这东郊集市里开了二十年了，是老字号！别胡说！”

众人再次哗然。

老板娘被她笑得有些冒包，语气一下，用尖刻的嗓音掩饰自己的心虚，“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不买东西就！”

诶！

老板娘脚下顿了顿，嘴边的痦都变得生动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

见钏与老板娘都去了柜台后，众人好奇地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迈开步朝门越走越近。

钏从兜里摸了三个碎银，放在柜台上，手掌心一摊开，“契，拿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