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和祁顾面对面像朋友一样聊天。他以为今天依旧会是和之前一样的尴尬冷场，来的路上就已经在思考他该说些什么话题，没想到祁顾今天的心情好像格外好，会回应他的每句话，也会主动聊起自己的生活与见闻。

他不知要如何开说搬走的事。之前他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迫于那些不合时宜的心思下决定。等到他真的要向祁顾说这件事的时候，他才开始考虑祁顾会怎么想。

祁顾说阮时念不了解他。但阮时念想，自己才是最不被了解的那个。他的是他的枷锁，写好了他的宿命。

两个人怀着各自的心思，谁都没有主动打破僵持的局面。

他已经开始幻想占有别人的礼，会在祁顾不去见女友而是答应和他来吃饭时到隐秘的开心。他开始学会编造自以为是的幸福。

“对不起，我知我的决定可能太突然了，所以会让你有麻烦。但是你放心，在你找到新房之前，房租还是我们两个……”

下了公回家也还要走一段，而且他显然不是在询问，神传达的意思就是“你没伞，闭嘴”。

祁顾轻皱起眉，步步：“那是因为我吗？”

“你有伞吗？”祁顾转看了他一，阮时念立刻乖乖闭嘴。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车逐渐迟缓，他抬，望见了路的红灯，上面显示着倒计时。他想，等这个红灯结束，他就开。

阮时念顿了一下，目光落到车窗上：“没事……真的，我就是，就是想搬了。”

突如其来的刹车打断了他的话，阮时念被吓到了，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车停靠在路边，他转便看见了祁顾绷的神情，目光沉沉。

祁顾直接打断了他，低声问：“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阮时念第一次见他生气，有不知所措。但他该说的也都说了，如果最后一定要不愉快的收场，他也没有办法。

到嘴里却寻不到一丝甜。

情不会让人伟大，也不会让人卑劣。情只是在伟大的人上伟大，在卑劣的人上卑劣。

阮时念也尽力压下先前僵持时的尴尬与内心的苦涩，故作轻快地回答：“我去不太好吧，你把我放在路，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

最终饭吃完了，阮时念还是没有提及搬家的事。因为饭桌上的氛围太好了，他有舍不得打破。

本来合租就是为了分摊房租，现在自己突然要搬走，没有提前商量的情况下，祁顾应该也无法直接找到合适的新房。

“不是。”阮时念飞快否认，“你是一个很好的室友，给了我很多照顾，人也很好……”

他大概会觉得自己不靠谱，麻烦，自私……

“那你把我放在公站也行，前面好像就有站牌。”

祁顾又变成了那个疏离得的祁顾，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礼貌地征询同伴的意见：“我朋友过生日，邀请我过去一趟，你介意和我一起吗？不会很久，打个照面我们就回家。”

看来还是在生气。阮时念把那一句到嘴边的“我淋一雨也没事”咽回了肚里。

挂完电话后，车再次在渐大的雨幕中穿行。

他知自己这样讲显得无理取闹，像在敷衍地刻意回避，但他确实找不什么合适的理由了。

祁顾一回绝：“下雨不好打车。”

祁顾接起电话，与电话那的人。阮时念也终于敢改变维持已久的垂姿势，转了转脖，看着车窗上蜿蜒而下的迹。

“我不好。”祁顾毫不客气地回答，语气冰冷，“你不了解我。”

或许不愉快的告别才是割席的有效手段。他们注定要告别，阮时念在别积累的“保持距离”的手段在祁顾这里会失效。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但有的东西一旦埋下一丝微弱的念，日后便会趁虚而，吞噬理智。

回家的路上，阮时念纠结了很久，甚至萌生了不搬的想法。

“嗯……我回来了……”祁顾侧看了阮时念一，回答电话里的人：“好。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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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车再一次加速，拐过这个街角，阮时念的声音响起，有些语无次：“祁顾，很抱歉，我应该早跟你说的。我周末要去看房，我想搬走了……”

他不想自己有一天变得狼狈。

最终还是祁顾的手机面，给了他们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