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下了舞台，边走边抬手摘了银se耳返。

ti育馆里观众退场的喧嚣隐约传来，前方李二的死人脸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周舟的呼xi里仍带着唱tiao整晚的轻chuan，他轻抬yan睫，听见李二越过他，直接跟他的助理jiao接。

周律闻回来了，现在正等在ti育馆的负一楼，立刻就要见他。

助理本就是周律闻安排的人，见了李二，半点不犹豫，立ma带其他人走了。

安全通dao的灯光明明灭灭，周舟将摘掉的耳返随手扔给李二，提步往前走：“我要卸妆换衣服。”

李二收好耳返，引着周舟往电梯口走，语调平板无波：“东西车上都有。”

周舟动作微顿，轻飘飘看一yan李二冷静的脸。

周律闻过来等，那结果就是注定的。

结束整晚的演唱会，周舟没jing1力多折腾，脚步微抬，跟着李二下到负一楼。

也许是shen份原因，周律闻对外的作风历来低调。

晚上过来，他本人的座驾只是辆极其普通的奔驰SUV——如果忽略跟在暗chu1的携枪车队。

李二替周舟拉开车门，他先没往里看那人，胳膊轻撑车门，直接摸向李二西装外tao的侧兜。

他声音还有些哑，语调是副无所谓的态势：“用下手机。”

李二当然没有拦、也不敢拦。

周舟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很快拨了个电话走。

停车场这一隅极安静，有隐隐约约的甜腻女声从听筒里xiechu。

周舟先是嗯一声，说结束了。

那边似乎在笑，周舟也浅浅勾了勾chun，louchu今晚下舞台后的第一个笑。

他跟对面的人说晚上没法见面。

然后又主动约了明晚，又说明晚给人送dao歉礼wu。

从始至终，周舟shen前shen后两人都没chu声。

说了最后那句明晚见，周舟将电话扔给李二，说了句：“你换辆车坐。”

然后终于矮shen进了车内，严丝合feng地关上了车门。

车前灯劈开夜se，周舟懒散倒在座椅里，敞着两条tui。

旁边男人的目光停在他脸上，平静的、但如狼捕食的、存在gan极qiang的。

“累？”周律闻终于chu声，划破车内的死寂。

他声音略低略沉，像周舟幼年时练过的大提琴音。

说话的同时，他抬手过来，捋了把周舟前额微长的碎发，力dao不轻，指腹带茧。

上次见面周舟的发se还是低调的黑，眉yan被衬得鲜明又干净。

但今晚再见，他touding已经是亮yan的、仿若燃烧般的橙。

他脸上带了舞台妆，舞台妆晶亮偏nong1，车内光线黯淡，周舟的眉yan切实漂亮得发光。

周舟抬手以手背蹭了下下ba，他本人却着实不爱nong1烈的妆面，下了舞台他就要卸。

他皱了皱眉，用膝盖撞了撞旁边的男人：“我要卸妆，东西放哪的。”

周律闻说：“我给你卸。”

周舟瞟一yan他，眨yan间睫mao末稍仿佛都带起光点。

不用自己动手他也不推辞，他拍了拍周律闻的tui：“你坐过去点。”

没人敢对周律闻zuo如此随意甚至轻佻的动作。

但周律闻将手从周舟额tou上收回来，顺着他往车门边挪了挪。

周舟顺势倒下去，后脑勺刚刚好枕在周律闻的大tui上。

他确实是累，闭关排练半个月有余，没消停过。

这会倒在男人shen上，鼻息间是男人shen上那gu熟悉的苦木气息，周舟闭上了yan睛。

窗外夜se正nong1，霓虹的炫彩灯光偶尔在周舟脸上停留，划chu炫彩光带。

周律闻的视线，停在怀里人的脸上。

他静了太久，静到周舟睁开yan睛。

甫一对视，便是那人自上而下幽暗得看不到底的黑seyan瞳。

周舟轻一蹙眉，要起shen。

周律闻抬手压在他肩tou，力dao不大，但不容抗拒：“别luan动。”

前面三十来年，周律闻的手拿惯了刀枪，所以jing1致的卸妆瓶被他拿在掌心里，总有zhong诡异的不匹peigan。

但周舟无所谓这些，他只闭着yan睛享受服务。

周律闻的手轻不了，这是他从血泊和硝烟里带chu来的刻骨残戾。

但好歹他知dao掌下的人是周舟，他只控制着，不让他gan到疼。

妆面被点点卸下，louchu周舟那张干净的脸。

周舟已经睡熟了，这么多年，能在他旁侧睡熟的，只有过周舟。

周律闻以掌心控着周舟的后脑勺，缓缓mo挲了把。

晚上最后一个曲目是首偏冷gan的情歌，周舟shen上穿的还是最后一个舞台的衣服。

上半shen只是件简单的、修剪松散的纯白se衬衣。

周舟早在上车时，就嫌热解了两粒纽扣。

周律闻的目光凝在周舟hou结下那粒红痣上。

前座的司机兢兢业业开着车，目光只放在前路。

车前镜里，周律闻的shen影一晃而过。

他低下了t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