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帮助过他的，是他的妹妹。

梁宸对此不知该作何想，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他此刻觉得不往生就灰飞烟灭可真是糟糕的东西，有些事，他们注定放不下。

有些人，生来就是别人血的，哪怕不是自他的本意。

但是中，因为学校离家远，只能选择寄宿。顾飞翊也不是没想着在外面租房，但父母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别人说就说呗，而且县城租房多贵呀。

每到这时候，顾飞翊就会躲得远远的，甚至从来不在学校上厕所。

他们只想要个儿。

父母都要工作，谁有空陪他？

他们只是想要一个男孩。

网上那些回击恶意的评论，很多都是他的妹妹评论的，可她只是一个人，她的力有限，文化有限，甚至好不容易存钱买了个几百块的山寨智能机，还被弟弟看上，被父母拿走当弟弟的玩了。

因为接受到的善意太少太少，校园霸凌和网上的恶言恶语让这个年仅17的少年痛苦不堪，二下学期，在照片暴在网上的一个月后，他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从楼一跃而下了。

妹妹的一切顾飞翊在生前都不知，他和她，都是不同程度的可怜人。妹妹知他是一个自卑又要的人，所以只会在暗地里偷偷帮助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戳破了他哥哥那所剩无几的自尊心。

霸凌者赔钱，学校赔钱，顾飞翊失去的只是生命，可他的父母，却收获了足足一百五十万的款。

网络发言的门槛太低，谁都能上来说两句，想要把他们都告上法，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能把那些帖删了，就已经是学校理得当了。

他能不待在校外，还得多亏了他妹妹。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顾飞翊的一生注定是个悲剧，他从来都是不值一提的，死后能被父母发一笔财已经是最大的价值了。

他们一辈可都赚不到这么多钱，没想到死个拖累，就有了这么多钱。这时候他们甚至还可惜女儿辍学早了，要是她也被欺负几下，赔上命倒是没必要，但赚个几万的，也没问题？

这件事，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很快就被当地zf和学校压下，并没有在全国掀起很大的波澜。

他和妹妹都恨他的弟弟。

顾飞翊是个极其不稳定的存在，平时很安静，所以鲁仁接收他时，给他的评级只是最低级，后面发现他不断楼，拒绝和同学、老师接时，才给他升到了最等级。

一胎二胎没产检，才让妈妈生下了妹妹和畸形的他，这个三胎，他们可就严谨多了。

甚至说，他还想把他在学校受到的欺辱都转嫁到弟弟上，他想，如果没有弟弟，那爸爸妈妈是不是就会关心他了呢？那妹妹，是不是就会继续读书了呢？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到了初中，大家已经有了别意识，甚至对逐渐产生了好奇，一些男孩已经在讨论谁的大，谁得远了。

没有人能理解他，他没有朋友。

切除男官，但有就是男，没了可就不是男人了。

妹妹赚的那微薄工资，全被他们抢去给弟弟用了。

顾飞翊的妹妹，倒是不死心，不停地报案，在警察局闹、在学校闹，在网上闹，可她的父母已经收钱了，她又未成年，能力也就那样，不被警察挑明是童工已经是看她可怜的份上了。

父母能够让他读书已经很不容易了，在他三岁那年，他们生了二胎，是个女孩，初中没毕业就让她去打工了，他十岁时，父母生了三胎，是个健康的男孩，他们宝贝得不行，本没空理会他和妹妹。

弟弟是无辜的，父母有罪却也可怜。

因为得到的善意太少太少，所以死后，他才更珍惜妹妹对他的。

虽然生前不知，但生后，往事在脑海闪现，灵魂短暂滞留之时，他看到了为了他哭得昏天暗地的妹妹。

就算三胎还是女孩，他们也会生四胎、五胎、六胎……直到生一个健康的男孩。

所谓的最等级，便是往生率为零的意思。

而他，也没有资格劝他们放下。

父母刻薄的亲情让顾飞翊早就没了向他们求救的想法，仅靠着微薄的质支撑才让他没有忘记他的父母。

至于那些霸凌者，涉及人数太多，学校不可能一次全开除。本来是想开除一个情节最严重的以儆效尤的，但对方家里很有钱，一百万，便让顾飞翊父母私了了，顾飞翊父母对此还开心得合不拢嘴，直接抓着剩下的一群霸凌者又要了一比。

他不是没想过走集，可走集的代价就是被人霸凌，随后到楼。

顾飞翊好不容易磨着父母同意了，结果到学校办手续，学校说要有个监护人时刻留在边照看才能同意，他们会不定期家访。

她只能在她下班时间，缩在网吧，上一小时去回击那些恶评。

父母的文化平在这，且因为顾飞翊的原因，顾飞翊被嘲笑了，他们也只会叫顾飞翊忍着，毕竟谁让他有这么个畸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