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里泛起红，他惊觉自己已失了同悲剑，甚至记不起挥剑斩妖破敌的觉是什么样的觉。

又一劫雷降下，毁天灭地般，带着血的雷光几乎削掉小半个山。

厍先生也几乎同时姗姗来迟。他用一只手虚掩着，不敢用术法飞行，全靠两脚上山，一见廷羲君就劈盖脸地问：“那边刚刚结束，把我叫来什么？两跑会累死人的……你……你你你了什么？”

不该动情，不该起意，他们之间本就没有长久的可能，贪一瞬，便万劫不复，再也回不到从前，生生毁了自己。

从前……

男不男，女不女。

死志已生，楚苇生双木然，睫下延两凄厉的泪，像个没有自我意志的木偶，挪动双膝朝着寒潭爬去。经脉得了灵力，宛如久旱上游开闸洪，难免刺痛，可他依旧无知无觉，一心投，浑然忘记自己方才是怎样拼着一气才逃来的。

师不师，徒不徒。

廷羲君仍皱着眉，凝重地盯着被劫雷劈得泛起惊涛骇浪的寒潭，快速一颔首：“是楚苇生。过后再同你解释，我现在需要你，请你帮忙一并看着，若有之相，须你我联手解决。”

原以为能求得师尊心一隅容之所便满足，可只要迈师徒名分之外的那一步，就是错了，不论浅。

楚苇生不知自己是怎么爬到岸上的。

廷羲君猛地拉起他，毫不犹豫，直直冲向雷劫中央：“快去！我为你护法！”

他也打起十二分神，全神贯注，严阵以待。

在楚苇生落潭面的同时，第一雷劫终于破开长空，携着起势无匹的力量降下。

不清是什么模样，缠着些许血丝，被尾随而来的蛇妖一拥而上，争抢着分殆尽。

可他连剑都拿不起来，自保尚且无力，遑论给这可怜的孩儿报仇。

刚刚只是被师尊得太，受寒动了胎气，也许尚可挽回，如今他那连人形都未能拥有的孩已葬妖腹，板上钉钉地死无全尸。

由生恨，或执念更甚，都是诱发相的原因。

他不禁喃喃：“不对……来不及了……”

也毁了师尊。

那些畜牲还在下互不相让甚至大打手，吞吃他的孩。

是他救了他一命。

一念执着，走到如今这般田地，难为师尊，陪着他一错再错了这么久。

劫云在地上空堆积，但找不到目标，刺目的雷光在层云中穿梭，迟迟不落。

“？”厍先生难以置信地望向潭边，第二天雷降下，隐约带着的不详前兆，晃得他睁不开。“怎会？难这孩真的对你……”

伤痕累累的手掌不自觉地下移，在心摸到些许稠的，混着少量血丝，吞过整手臂的一经碰，又颤颤巍巍地蠕动起来，吐黏，试图讨好抚摸它的。

他犯下了如此弥天大错。罔顾人，欺师灭祖。落得这境地，都是他痴心妄想，咎由自取。

“绝对——不能让他。”

他抬起仍在渗血的手臂，颤抖着覆上小腹，颓然跪在嶙峋岩地上。

没得到回答，他又继续说：“老远就看到这边在打雷，好端端地发什么誓！”等到受过劫雷余波，才意识到这里有人在渡劫：“不会吧……”

千钧一发之际，经脉中的灵力终于冲破封锁，迅速运转，灵府中枯寂已久的金丹也重新闪耀，转间被磅礴的灵气包围。

他从前何曾把这样的低等小妖放在里。

他不知该怎样面对师尊。或许注定在今日殒此，大概就是他最好的结局罢。

廷羲君早已备好法诀的手指骤然蜷。见楚苇生一副心灰意冷，自寻死路的模样，却不能面阻止，只好亲自动蛇妖上的咒法将之绞杀，提前引动了与法放在一起，又落中的灵偶上的请雷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