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颗留音石中是他提前录好的一连串问句：“为何来焚谷？为何受伤？同悲剑为何在廷羲君手中？……”

不受控制，说些听不清的字句。依稀可见第二块、第三块留音石亮起——

直到众人抵达千里之外的某林场，他依旧没能缓过来。次日便要继续发，其他人草草收拾一番，就地休整，或者脆上树歇息，楚苇生看着被大家有意识躲开的廷羲君，最终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过去。

他的神识恍惚一瞬，立刻被自己拉回，脑海宛如受了一记重锤，撕心裂肺地痛了起来。很少有人会对自己用真言术，为了保持清醒，只能一边用丹药抵抗术法对神识的扰，承受随之而来的大痛苦，一边依靠术法挖掘脑海往事留下的痕迹。

始终如一的心意，如今化作冷透的灰烬，碰到师尊，看到师尊，甚至想到师尊，痛楚竟多过雀跃，心不再怦然，黯然枯槁。

这是丹药效用的时限，也是他的极限。没关系，慢慢来。他一定要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真相或许令人五内俱焚，却好过在迷雾般的惶恐里长痛下去。

看他的兴趣，廷羲君把细丝笼往楚苇生面前一递：“拿着看吧，想摸，直接伸手就好。”他下意识接过，才发现对方未免太过有求必应，这么重要的东西睛不眨地给去，甚至专门在笼禁制上给自己开了个，方便他上手把玩。

毫不意外，楚苇生神一动，刚生些心思便再次被刺痛的神态，默默掩饰过去，浑然不知全都被对方看在里。

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不知何时磕破了，满嘴血腥味，他依旧顽地保持清醒，打个比方，好似快要饿死的人举着烧红的烙铁烤自己上的来吃，可他不得不继续这几近自自戕的事。

天垂青蛇族，返祖血脉意味着无可匹敌的大力量，也许一世便能匹敌整个人族，但同样招致灭族之祸，为野心付了惨烈代价。

丹药的效果只有半刻，度的需求使之更快失效。他在神志陷混沌的前一瞬行打断了术法，在指间的丹药怎么也放不嘴里，接着骨碌碌地草丛不见踪影。

四周众人皆定，只有鸟鸣啾啁，风过万叶，他又往廷羲君的方向远远看去，放下心施了个隔音术，摸几块留音石排在面前，吞了几颗清明神志的丹药，以手抚额，往灵台中打一法诀。

痛苦能换来真相吗？

象征碰了碰，便小心地归原主，廷羲君微微翘了翘嘴角，像个温柔慈的师长那样，毫不费力地营造着二人之间和谐洽的氛围。

“蛇族作，或许是以此为开端，掠夺地盘，好让‘龙祖’降世，振兴妖族。”

他似乎无法了。

【真言术，讯问必答，知无不言，有意抵抗则受裂颅噬心之痛】

“你倒是消息灵通，看来也不是不结朋友。”他调笑一句，继续娓娓来：“我等斩杀紫玉虚时，见它拼死守护一，夺来发现是颗血脉返祖的蛇，蛇族奉之为龙祖。呈报仙盟，即令众人速归带回。”

话题，询问谷底找到的龙是怎么回事。

他默默守着一颗大杉树，盘膝靠在树上，思绪纷杂。一会是扑朔迷离的记忆错，一会是方才师尊温柔亲昵到不像话的语气行为，腔里的心也被分成无数块，一些甜滋滋地浸在里，一些血淋淋地穿在刀刃上，一些火辣辣地投在铁里。

廷羲君手中忽地多一个半尺的细丝笼，里面正是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圆卵，可附上灵力探查，就能受到卵壳上微而严密的纹路和气息，绝不是普通蛇卵所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