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什么稀罕的小。新打下的香稻米掺少许糯米，大颗饱满新鲜的甜杏仁泡过，搓去儿，一同石碾磨成稀薄的浆，调雪糖化开的糖，用大铜壶煮沸了便成。

陌京城里极盛行这甜，是寻常的街边小吃，不拘酒肆茶馆都有贩卖。家家也了来饮，或加糖桂，或撒芝麻、碎果，或兑，也有专程去购置南北杏，非说对半掺着来更见香醇，凭的皆是喜好，也是财力薄厚。

明香姑娘别心裁，制糖时先取了，加极少的一香油搅匀，用小吊着，冒绵绸丰厚的泡泡，和糖一同调杏仁糊，铜壶煮开趁喝下。如此得的杏仁茶，泽白微黄，看着就令人指大动，细腻顺如脂，再挑剔的胃在它面前，也要缄低眉，俯首称臣。

是在一个光明媚的午后，明香姑娘制了杏仁茶，淡黄茶汤面上浮着暗红的玫瑰酱，撒一小阁主喜的熟炒芝麻，盛在描金鸳鸯浮纹样的青小盏，洋洋抚冬日的冰冷。

在那样快乐顺心的氛围之下，一字一句、一事一在记忆中都格外清晰，明香姑娘说过的话，几乎被沈渊分毫不差地烙在了脑海中。

那天明香的打扮素净得奇，淡青斜襟长袄，白绫垂线百褶裙，发松松挽个低髻，通不御珠翠。沈渊裹着厚实的提绸袄，只当明香是连日疲累，终于得了闲要好好松泛，自然不愿被金银俗累。

“晏儿，你要记着，永远别听别人说了什么，只看他们了什么，”彼时也是一个严寒冬日，明香姑娘拨着手炉的炭灰，细细撒一撮儿亲手研磨的香料末，“儿是世上最好的姑娘，可不能叫别人骗了去。”

结果呢？沈渊想得神，思绪渐渐开始放空，一句实际的也想不起来。不知不觉，手上的茶汤冷了几分，凉意从指腹蔓延开来，她还迷糊着，捧起来喝了一，凉津津地冰了咙，这才恍然回神，放下杯盏一额角，当日明香说的话也回到了脑海中。

明香不是话多琐碎的人，言必定正中要。她常说，墨觞家的阿晏慧厚，仰仗于此，一生必定逢凶化吉，唯独这“情”之一字叫人放不下心。

沈渊记得清清楚楚，明香姑娘将手炉给她着，又叫小丫了汤婆被褥，抱着她上床，剥着一碟瓜仁。明香姑娘是牌，成日里应酬极多，一得了闲就陪着这小阁主，和她说些己的话。

回忆似乎打开了闸。沈渊想起来，临别的那段时日，明香总要推去许多邀约，下超寻常许多倍的辰光，一心一意地陪着自己。幼年不懂离别，她安心享受着明香姑娘的疼，也过了很长一段无忧无虑的日。

鸳鸯成双，那是明香姑娘最喜用的装饰纹样。这杏仁茶，也是沈渊年幼的时候，明香姑娘最喜给她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