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云吐吐，挽着沈渊的手臂讨饶，似黏人的扭糖样：“就说姑娘舍不得呢，别人嫌弃婢，只有姑娘不嫌，婢当然忠心耿耿，赶也赶不走的。”

若在冷香阁中，断不可能有这事儿的。墨觞鸳不是黑心的东家，反而最循规蹈矩，对待下人不苛刻，也不纵，丫鬟若有恙，可以告假休息，可以换人伺候，却没听说过主代其劳动的理。

沈渊看着丫鬟的矫情样，毫不客气地戳戳她眉心：“瞧你这副衰模样，夫人喜快丫，哪里肯要你？罢了，我屋里有你们两个已经很得力，还是别讨新人了。”

小跪在窗下，听了秋筱整整半夜的训斥，泪淌了一地，打了四五条帕。秋筱是为了丫鬟好的，不该有的心思打压不下去，还反反复复冒来，不懂克制，宣之于，早晚要酿成大祸。

绯月迈着小碎步上前，与绯云一陪坐在炕边：“绯云这样，真是越来越像小孩。咱们有幸到姑娘屋里，只有尽心伺候，哪儿能朝三暮四，镇日想到外去。外再好，也不及这许多年的主仆缘分。”

沈渊抿一惠泉酒，粲然笑：“这话不假，‘缘分’两个字最难得，你们真心待我，我当然不会叫你们落于人后。”

前一夜里，从正厅一回来，小又委婉提起秋筱与尹庄主志趣相投之类，意在劝说亲近。秋筱当即冷颜，呵斥丫鬟住，跪下思过，恰巧听见冷香魁似乎了门，正好借此机会正申斥。

女孩伤在脸，自然羞愧见人，小虽然是下等婢，秋筱仍然嘱咐她留在屋里，一应涉均有自己面，对外推说小丫鬟染了风寒，不便见人，以免传了病气。

看着丫鬟泣涕涟涟，额也磕红了一片，秋筱是心疼的。她看不惯这个世所谓的低贵贱，却也不得不遵从，甚至比任何人得都好，清醒理智，明哲保，低调收敛，只为了最大可能地保护好自己，太太平平地过完一生。

过了第一日的客气，州来庄主没有再邀两位女客同席用饭，沈渊院里的饭菜都由薛妈妈掌勺，在小厨房里单，分送到两边。如此一来，盛秋筱更加不必门，也好避开小说话惹的尴尬。

在栖凤时，墨觞家的大小并不如此，宽厚待人是父辈传下来的训导。十余年中，大大小小的风波都受尽了，最初的棱角并不是被打磨圆，而是妥善地铺上一张柔的毯，相安无事是最好，若有人存心挑衅，刻意刁难，碰到伪装背后的锋芒，怕才要悔青了。

唉……”绯云夸张地皱着脸儿，囧着细细的眉唉声叹气，“落在上是福气，若给了我，可就说不准了。婢又蠢又呆笨的，去了夫人屋里，万一丢了姑娘的颜面，那才真要无地自容了。”

右稍间里笑语盈盈，其乐，一派主仆和。对面却始终安静沉寂，生不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