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被罚作苦工，整日埋在后院辛酸劳累，稍微轻松的活计都被别人早早定下，到她时，只剩那些脏臭不堪的摆在前，连倒夜香都成了求之不得的偷懒。许多年里，她积攒下题记细，一下也和她没了关系，本无用，一个婢也不穿红绿，破衣烂衫加，婆们还要骂她不知廉耻，穿得妖妖调调，必然是满脑袋想着犯贱勾引男人。

大丫鬟心思缜密，待从后院归来，同主汇报起，已将来龙去脉问清楚。何嫂迟早要向夫人待，不敢耽误，送走芝立刻就去亲自训话，无论远静还是溪，或其他几个动了手的，任谁中也别想有半隐瞒。

常言血于，颜儿母女相依为命，甚懂得珍惜，谦让过几次才一同动筷，将整碗疙瘩汤吃个净。温嫂不能久留，拉着女儿的手不住掉泪，反而是温颜儿坐得住，鼻，安抚娘亲莫要伤心，等自己攒够了银，一定能给母女两个赎，天地远，过太平日去。

果如大丫鬟所言，酒足饭饱，来客大多选择打回府，不好在年三十惹不痛快。魁稍作回避，等着人过去，回到厅中打量四周，只见温颜儿鬓角散开一绺，垂在耳畔妖妖娆娆，脸儿醺红，通通赶在温嫂来前理净。冷扑打脸颊，陪着窗外的寒风，十分能令人打起神，故而温嫂看到女儿，还是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好羊要供奉主享用，半碗羊杂对她们母女而言，也是珍贵之。颜儿陪着客人吃酒，饭其实并不差，比她娘亲还能好些，难能可贵在于团聚。疙瘩汤是市井俗东西，可贵可贱，包容万，羊杂本零碎，味不登大雅之堂，借着灶上刚炸了鹌，大锅油一遭，放足了大葱老姜，腥味不再，香迸，熬煮成汤也雪白厚郁。厨房有烧好的沸，面拿筷挑成珍珠疙瘩，千丝万缕打锅中，解馋更饱。

舟忘了刚刚浮起的慨。

等温嫂回去时，焰火已经停了，魁娘也早回房，绯月去后院吩咐煎沐浴的药，绯云服侍主更衣。桃枝每日都备着，工序轻车熟路，绯月看着小丫去井边挑，无意间瞥见有人端回吃过的碗筷，好奇问了一句，方知今晚还有歌女们的一大戏。

新年夜，冷香阁中除了灶上更加忙碌，别倒没有多少杂事，溪终于得以气，偷偷到自己从前的屋里，趁着歌女们都不在，慌慌张张解开菱镜上的蓝盖布，借着窗外月光，仔细检查自己容颜有无衰败。现实让这位骄傲女无比失望，她脸上已然沾满灰尘，长日清洗不净，仿佛长在了上，雾蒙蒙挥之不去，曾经光洁细腻到看不见孔的肌肤变得糙，伸手一摸全是被冷风裂开的皴，甚至能划得指腹微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