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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会看那种网站?”韩博文脱口而出。
他犹豫了很久才克服自己的羞耻心和负罪感,勉强的在匿名的网络上坦诚的吐露自己的欲望。凭借几张学着年轻人的方式拍摄的模糊的照片和相当独特的个人信息,他收到了相当多年轻人的信息,其中很大一部分相当露骨。而因为自己的职业原因,他总感觉自己的道德底线无时无刻不在被挑战——他做不到和与自己学生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产生友谊以外的关系,于是那些因为一时冲动买来的东西也只是放在了床底,有些甚至没有开过封。
张鸿呃了一声,尴尬的哈哈笑了两声:“我,呃……什么都看一点。”
韩博文沉默了,张鸿也沉默了。只有站在韩博文头上的小鸟盯着大狗,歪着头叫了一声:“你在干什么?”
于是,很简单的,他们就做了。像以前和自己的妻子一样。
不……或许不太一样。张鸿按着肩膀上一道深可见血的齿痕,无奈的瞥了一眼慌慌张张的翻找药物的韩博文,另一手揉了揉脸上稍浅的咬痕。
自从第一次之后,他们就开始长期的同居,只是偶尔回张鸿的房子清扫一下。
在最初的两年里,他们一起遛鸟,一起遛狗,一起买菜,看棋,散步。邻居们也对这对关系似乎好过了头的中年男性友人渐渐起了疑心,但都被他们“住一起好相互照应”的借口欺骗了过去,包括他们的儿女。
日子就这样平和的过去,两年的时光如同水一般轻轻的流淌。春去秋来,秋过冬至。
张鸿的女儿有了些婚恋方面的纠纷,韩博文的女儿离婚,又再嫁,生下了一个儿子,韩博文的朋友帮助张鸿的女儿彻底解决了她的哥哥的遗留问题……他们一同经历着这一切。
张鸿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韩博文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在白天,他们是沉默寡言的张鸿,是温文尔雅的韩博文,是即将步入暮年的中年男人,而在夜晚,他们则是纠缠的爱侣。
就像他们年轻的时候一样。
有的时候,韩博文甚至会开始厌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断重复着的日常。起床,吃早饭,开车去大学上课,下课,吃午饭,吃晚饭,也许还得上几节课,批几次作业,几次officehour,然后回家,吃点宵夜,也许还得在张鸿的监督之下健身,然后在被折腾的累到不行之后被张鸿扶着去一起洗一个澡。
而只有夜晚,能让他重新找回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能让他为即将步入沉暮的自己注入一点新鲜的血液。
也许这就是年轻时候,恋爱的美好吧,他似乎也有些理解那些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青年人了,但似乎又不是非常理解。
但他已经不再年轻了。
于是,他总会在那么一瞬间感觉到疲惫。
毕竟,重复了太久的欢爱频率,似乎也成为了他所厌恶的日常的一部分,也成了一种例行公事,而这也让他的身体有点承受不住了。
喝了一口咖啡,韩博文轻轻叹了口气。总感觉这样有些可笑,有些莫名其妙,但频率是该控制一下了。他能看出来张鸿也不是很承受的了这种高频率的性爱,但他只是忍耐。
这让他感觉不太好。
他滚动鼠标轮,翻动着屏幕上的外语论文。
小鸟在窗棂上学了几声狗叫,又学了几声张鸿训斥它的声音,韩博文没有听清,但闷闷的笑了几声。
他们本以为这样的生活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一直到第二年末,韩博文有的时候依旧会有点痛恨这种即使是已经确定关系但依旧像偷情一般躲躲藏藏的恋爱,甚至感觉他们更像炮友,但,这仅仅是一瞬间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