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想法，更别提这一届的学生了。杜清河教得相当暴躁，三天两头责骂，虽然确实尽心，但方式总是让人难以接受的。博士生们被训得和小鸡仔似的，整天一副恹恹的样子，惹得杜清河更加厌烦。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更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经常是说教着说教着就开始掉眼泪，让他自己尴尬也让学生尴尬。他在最初一次就向学生们解释过，这并非他所愿也非他能控制，但他无法知道学生们到底是怎么想他的。

在这批学生中，杜清河依旧没有能看得上眼，希望收取为学生的。这次就连他的导师也没再怪罪他眼光太高——这批学生的天赋确实没有那么顶尖，如果让杜清河来带，确实暴殄天物。但其中在校成绩最优秀的那位居然还是得了杜清河的青眼，这让导师不免有些诧异。不过杜清河自己也清楚，与其说是赞赏他的能力，不如说是习惯了他的谄媚逢迎。

能把讨好做的如此自然也是需要本事的，杜清河这样想。

那位学生名叫汪景翰，是杜清河少数能记住名字的学生之一。他对这个专业异常的富有激情，抱有着异于常人的热爱，甚至让杜清河的导师都一度诧异。不过因为能力原因，他的很多想法都无法落实，或是难免落后过时，不过杜清河也不讨厌这种愚钝但态度极好的学生，于是也经常指点，只是有些时候实在忍不住，还是会骂上几句。汪景翰是个挺开朗的大男孩，被他训斥了之后最多焉巴一会，就会和没事人一样，大大咧咧的招呼同学一起讨论被他修改后的方案。他乐意为杜清河跑腿办事，也乐意被他教导，甚至有些乐意被他教训，无论杜清河训他什么他都乖乖听着，绝不还口。杜清河在诧异之余，对这位学生的逆来顺受也是极其受用的。于是在他完成博士生学业后，杜清河开口留下了他作为自己的实验助理，汪景翰欣然同意，乐颠颠的跑去告诉了自己原本准备一同工作的同学，甚至还为此挨了好一顿奚落。当然，这都是杜清河后来听唐华仪私下告诉他的，但汪景翰依旧没有什么太大反应，仍旧每天傻乐。杜清河和唐华仪的确怀疑过汪景翰是否有暗恋他的可能，但细观汪景翰对他的态度与对其他人的态度，杜清河还是倾向于认为是自己多想了。再加上汪景翰对omega的确彬彬有礼，亲近而不失距离感，对待他这位导师也是尊敬有余，恋慕不足的样子，杜清河也就放下了这份疑心。

但现实总会让杜清河失望。

也许是唐华仪的alpha身份让汪景翰将其视为竞争对手，而掩饰了自己的贪图与野心，也许是杜清河自己的松懈，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位学生的亲近是否有些过了线，但总之，杜清河眼中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在有了博士生们的新鲜血液注入后，杜清河的工作态度总的来说还是比以前的好了不少。为人师表也好，感觉到了威胁也罢，总的来说，他还是做出了不少可观的成绩，甚至在权威期刊上发表过三四篇论文。虽然这依旧不是他的全部，但好歹比之前那种态度好了不少。汪景翰作为助手，经常会陪着他一起加班加点的做项目，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年有余，二者对此都早已习以为常。这天，研究院里的最后一个人也已经离开，杜清河刚刚站起身伸个懒腰，要招呼汪景翰帮他拿过来一个文件夹，但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从背后抱住，强行摁倒了。

只能说，汪景翰可能没有计划过，但多半不是临时起意。

当时确实是汪景翰的发情期，但杜清河在一大早就看见了汪景翰脖子上戴的好好的便携式外用抑制剂。但这会，那条黑色的颈带却消失了。杜清河挣脱过一瞬间，试图拿到手机，但发现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早就被扫落，掉到了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去，汪景翰自己的手机也扔到了门口，完全没有要让他拿到的意思。这瞬间的迟疑，让他再次失去了逃跑的机会，再次被alpha摁倒。

第一次的标记异常漫长且痛苦。杜清河甚至没能等到标记完全结束，就直接昏睡了过去。他昏迷了两天有余，在第三天中午才醒来。那时，汪景瀚正端着餐盘探查他是否醒来，而杜清河则是条件反射的直接抄起手边的玻璃杯朝他扔了过去，伴随着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滚”。

杜清河在花洒下冲洗了自己近三个小时。最开始他会边死命的擦洗着自己边崩溃的大哭，随后又觉得反胃，抱着马桶干呕。他用力的扣着自己的嗓子眼，试图将什么东西吐出来，尽管他自己都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这里的一切都充斥着让他恐惧不安的信息素，他非常不适，只能被动的散发自己的信息素将它们尽数覆盖。汪景瀚在期间担心的进来过一次，试图帮他拍背，但立刻受到了他剧烈的攻击，被毫不留情的赶了出去。

第五天中午，汪景翰才发现自己送过去的饭菜被动了一点。虽然每样只动了几筷子，但水被喝光了。这几天，杜清河都异常的安静，根本没有对外界的刺激做出任何的反应，直到今天中午汪景翰开门拿走餐盘时，才发现坐在床边的杜清河眼神阴沉的注视着他。杜清河看着面无表情的汪景翰一怔，随后迅速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抢在他开口前道：“放我走。”

汪景翰无辜道：“老师，您还在发烧呢。我帮您请了一周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