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自己该怎么，难得的陷了完全的迷茫情绪中。从小到大，他对自己的未来即使没有仔细的计划，也是有一个较大的方向规划的，几乎从来没有过这般了无绪的时候。

再次醒来是半夜。杜清河的床板已经被放了下去，似乎是得到了过于充足的睡眠补足，意识清醒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像是浸了一遍冷一般异常清醒，再无分毫睡意。但房间里依旧有亮光，杜清河没有睁，只是盯着黑暗中一足以透过的光线发了一会的呆。光线虽然明亮，但很柔和，并不刺，似乎只是某个光源发的一光。床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发的从杜清河的小指侧面短暂的传来，随后消失，有人轻微的发了几声鼻音，随后那较的光芒消失了，一暗淡的光显现了来，几近微不可查。是汪景翰的声音。杜清河暗暗的叹了气，睁开睛看向发声音的方向。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影，在愣了一下后杜清河挪了挪手臂，又碰到了先前的发，汪景翰大概是趴在床边睡着了，发光亮的应该是他的手机。

暂时的商谈结果也就是这样了。杜清河彻夜未眠，汪景翰则是继续趴在床边玩手机，没过一会就再次睡着了。杜清河没有叫醒他，也没有驱赶，他着实是害怕了言蜚语的威力，昨日早晨来换吊瓶的护士已经用有些戏谑的神打量着他和汪景翰了，门时还和旁边的小护士小声聊着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极端，谈个恋就要死要活的。杜清河无法辩解，也无法到视若无睹，更不好再对着汪景翰撒气，只好将怒火尽数咽了下去。

他的确不希望汪景翰这样显得过于亲密的举动。他总觉得汪景翰这样是在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他为了照顾自己多么殚竭虑，耗费了多大力，让所有人看看他是怎么不识好歹的。虽然隐隐觉得以汪景翰的为人世平本想不到这一层去，杜清河依旧觉得他这举动无疑是在迫自己作回应，而他对此到非常不适。

她是唐华仪的妻，她这样是应该的，也是相当合理的。

杜清河失语。

汪景翰识趣的没再提结婚的事，只是隐晦的问过他几次要不要洗去信息素标记，但他没应。在他看来这和分手宣告差别不大，尤其是导师已经知了他曾经怀过的情况下。他当然可以说是小年轻一时冲动意气用事，他们还年轻，有不负责任的理由和资本，但毫无疑问，他现在已经错失了最佳时机。更何况，他也不想给自己留下相关

在一瞬间抚平了他的忿忿不平，让他重新变得心安理得的想法同时在不经意间轻轻刺了他一下。杜清河微微蹙眉，依旧到有些许的不协调，但不清楚是在哪里。疲惫涌上心，他才想起自己甚至忘记了问自己已经昏迷了多久。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现在这个样，大概一时半会回不去上班了......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哈欠，杜清河恹恹的靠在枕上，眯起了。

杜清河盯着床对面黑着屏幕的电视了一会神，突然开：“我院之后放我回去上班。”汪景翰怔了一下，嗯了两声，终于得到自己期待的回答的杜清河并没有多欣喜，只是疲惫的叹了气。

“老师，您醒了？”一声音从旁边传来，带了些迷糊的鼻音。杜清河愣了一下，他没太大的动作啊，怎么把汪景翰吵醒了？然而事已至此，杜清河也不好一直装着，只好淡淡的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汪景翰似乎还有些迷糊，过了好一会，杜清河的视线中才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刚才的光线又现了，打在汪景翰的脸上，让他的面容模模糊糊的看不太真切。“要开灯吗？”汪景翰问，毫无疑问，杜清河住单人病房，隔音遮光良好，杜清河甚至觉得就算自己在房间里放摇曲，外面也本听不到。“嗯。”杜清河不打算再睡了，他上的伤直到现在才开始发挥威力，几乎是全上下都在隐隐作痛。他仍旧眯着，受着汪景翰把床架升了起来，随后起去开了灯。听到椅拖拽的声音，杜清河才再次睁开，稍稍侧了看向重新上镜的汪景翰。“老师。”汪景翰咧了咧嘴，似乎没有什么笑的意愿，但还是扯了一抹笑容。杜清河没有回答，只是定定的注视着他，汪景翰好像有些尴尬，习惯的伸手挠了挠。

杜清河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汪景翰。

难就真的没有另外一条破局的路了吗？杜清河不甘心，但他没有任何办法。到目前为止，他还想不来任何一个在保全他名声的前提下能同时全而退的方法。他不是擅长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的人，过去是不屑，现在纯粹的是发觉了自己毫无这方面的天赋。他的骄傲让他不屑于自夸，更不屑于盲目的嘘自己，与张昭简单浅显的的言语机锋都让他毫无招架之力。张昭明显是不屑于与他打机锋，也本不想在他上浪费时间的。这个认知让他异常恼火，但随后又瞬间冷静。

“老师？”他没有给确定的答复，这让汪景翰有些迷糊了。

清河，答应了吧。

你还有什么其他选择吗？

撒了个谎，说带她去下饭馆。杜清河眯了眯，靠在床板上叹了气，只觉自己心俱疲。汪景翰还在走廊里租了个陪护床睡觉，张昭顺着杜清河的意思，没有叫他，留杜清河一人在寂静的病房中放空。

他对你不是好的吗？

alpha就是这样的。

“闭嘴。”杜清河说，非常平静的。

“......但是，老师，您得养好之后再去。”汪景翰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句，声音弱弱的，生怕杜清河再次生气。杜清河没过多回应，只是嗯了一声，他自己也是这样打算的，对他而言拄着拐去上班未免太丢人了些。到时候若有好奇的问他他的是怎么回事，他都不知自己该如何回答。

母亲带着痛心的话语和张昭略显冰冷的声线在杜清河的大脑中来回盘旋，他只觉得自己的耳边嗡嗡作响，让人昏目眩。他突然觉到一阵烈的烦躁情绪，恨不得抬手敲敲把这些思绪全打散。可惜他的右手打着石膏，左手还打着留置针，脖的运动范围极小，本无法动作。无奈，杜清河只能抬看着天板上略有些炫目的日光灯，微微眯起睛，就这样发着呆。

自知说错话的汪景翰乖巧的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