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禁书

一九五八年平静地度过，到了十月底，新闻里播报：“我驻朝鲜志愿军最后一批人员，于今日撤chu，至此，抗mei援朝志愿军全bu回到祖国。”

这一天乃是周日，顾秋先坐在藤椅上，手里正拿着报纸来看，听到收音机里这几句话，从鼻孔里哼chu一口气，dao：“总算是回来了。”

何若冰正在往茶杯里倒白开水，闻言算了一下：“五零年冬季入朝，到现在五八年十月二十六号，整整八年了啊！”

顾秋先gan想更丰富：“抗战都打完了。”

当年打日本人，打了八年，如今对付mei韩联军，也是八年，当然自从停战协议签下来之后，倒是不打仗了，可是志愿军愣是回不来，金日成离了志愿军就发慌，生怕这边一退了，那边就打过来，这一回好在是谈妥了，志愿军今年全bu撤回国内。

终于回来了啊，这些“最可爱的人”，虽然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可是这许多人都驻在国外，不能参加国内的生产建设不说，国外驻军费钱啊，朝鲜经过这么一场大战，可以说是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很多wu资都靠国内后方支援，志愿军在那边还得搞基建，营房桥梁都是自己建的，如今人撤了，这些都带不走，全留了给朝鲜。

转过年来，一九五九年，十二月中旬，又是一阵寒liu，气温也是陡降，足足一周时间都很寒冷，何若冰每天工作之余，便不肯chu门去，坐在暖气房里躲避低温。

二十号周六，乃是一周的周末，晚间坐在家里，格外gan觉惬意，明天是假日了呢，这个时候读书也格外有兴味，何若冰晚饭之后，捧了一本书就在那里看。

顾秋先坐在沙发上又是“闭目养神”了一阵，这是他的习惯，吃饭的时候很少说话也就罢了，一餐饭完了，也有一阵不说话，闭着yan睛就在那里神游，大概十几分钟二十分钟，这才重又开始活动，读读书报之类，工作日就是看文件，接见下属。

顾秋先在那里闭着yan睛歇了一会儿，睁yan一看何若冰，在看书，好像很有味dao的样子，便问他：“小何，看的什么书？”

何若冰探shen靠近了，把页面对他展开：“长官，你看。”

顾秋先：“看不清。”

小何，你说你是不是成心啊？你明知dao我看不清太近chu1的小东西。

何若冰笑着把书拿远了些，又转了个方向，给他看封面，顾秋先这才看到了，《保卫延安》，何若冰还给他念了书名：“是《保卫延安》。”

顾秋先点了点tou，还真行，看这本书，不过倒是也不奇怪，何若冰是专看禁书，什么书给人忌讳，他就要看什么，若是好端端摆在那里，他都不肯看的，从前在国民党那边，他看《西行漫记》，如今看《保卫延安》，就连自己都知dao，这已经写chu来几年了啊，然而何若冰现在才看，还是因为它成为了禁书，才发生了兴趣，这就好像萧子静从前说过的，“雪夜围炉读禁书”，人生一大乐事，文化人就是有这样的怪癖。

这些革命的，顾秋先是从来不读的，因为自shen就在其中，何若冰一般也不看，他是“小资产阶级自由主义”的底子，对于政治宣教本能抵chu2，共产党自从建立政权之后，文学方面还是延续的延安时代的路子，文艺是为了革命，是革命的工ju，战斗武qi，共产党的文艺，更多的是一zhong宣传品。

当然何若冰也没有那么天真，一定要追求“纯艺术”，他知dao文学艺术难免要表达观点的，哪怕是张爱玲，写的那些男男女女，其实也是在抒写自己对人世的看法，只要是人，经历过一些事情，少不得会有想法，他之所以不喜huan读这个时代liu行的作品，是因为那zhong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