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给劳工人做早点风雨无阻，讲究的就是邻里口碑，普通人要想吃个便宜，那可得跟着这些老大粗早不老早地等在柜台外边，要是那个时间一过啊，这价钱，就又蹭上去咯。

小周女儿自从包子端出来眼睛就没曾离开过那包子，等老板放到柜台上过后，小周女儿就赶紧一手抓一个，不管那红油蹭到了手指上，只有张开笑口，大快朵颐起来。

正当小周女儿跟舌尖的肉腻绞得难分你我时，围在外围等雨下小一点的女人们，突然又开啥悉悉索索，发出如闷雷一般的阵阵说话声，压过了雨水砸在石砖上的碎裂声。小周女儿正吃完一个包子，拿起另一个包子，正准备下口时，“欸，你瞧，那走过来的是个男的不？”在小周女儿身后的一个女人似乎是对着旁边的伙伴问道，这话并不大声，但是屋檐下总共那点地方，小周女儿不想听到哪个人放了个屁，哪个人踩了哪个人的脚，但却听到了这样带有暧昧的话，惹得她叼着那个完好的包子转头……“啧啧，瞧那模样，真俊啊……”

“你眼瞎啊？那男的是短头发啊！”啊？什么短头发？小周女儿身高不算矮，但是小时候营养不良，导致她在这些干体力活的京城女人堆里根本看不到外边街道上边的情况。“哇，怪咧怪咧。”原先说话的女人似乎看到了，验证了她的那个同伴说的话，也是摆手连连摇头……这样就点燃了小周女儿的好奇心了，她蹦了起来，很想看见她们说的那个男人。不为其他什么，就是单单好奇……一个剪了短头发的男的。

最终小周女儿在蹦跳的摇晃视野中看见远处有个三个身影，从街道另一边的巷子踏雨而来，为首的似乎确实是一个稍微壮硕但个子比不上女人的带斗笠的男人，他鼓起的裆部和平稳但略有起伏的胸膛可以看出他是个不错的男的。

对方虽然带着斗笠，但是那个斗笠似乎更多的是遮面的效果，傍边的两位都是明显带有北方血统的女人，她们比京城里的这些女人要壮一些，因为脸庞从小暴露在北方的严寒风霜里，脸上的皮肤都有点黝黑且干涸。一侧的女人伸手撑起伞来替男人挡雨，看不清楚男人的面容，但男人在雨中身着一身软缎紫料，随风飘扬的腰间玉佩和流苏穗子……

不等小周女儿看的更仔细真切，那三人便已经靠近了这铺子，那雨中的三人与这屋檐下躲雨的一堆女人形成了一种无言的对峙局面——许是对方领头的是个男的，许是对方有两个明显夹带北方血统的女人，不知怎么的，也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京城的女人们见到这些来路不明的“客人”，都仿佛没看见，该闲聊就闲聊，该闭眼假寐就闭眼，她们好像在争一口气，在争一些可笑的东西。

小周女儿等那三人走进了，但是因为那男的还是太矮了，根本看不到，她却看清了那两个女人——真真儿的是女真人，她们的头发喜欢编成或搓成条状，她们不喜欢束发而喜欢让头发垂在肩上，但是会在头上带着头饰，通常会让自己的头看上去比较大——似乎是更有威严的样子。

小周女儿感觉僵持得差不多了，再僵持下去就感觉是挑衅了。“喂，你们这些瘪犊子，让我的客人进来！不然就赶你们这些东西出去！”老板原本只是抬头看了眼那三人，随后就低下头继续数钱，但等到现在，都没有人给自己送新的铜板来，再抬头看——这群瘪三把自己的财神爷拦在外边，诚心跟自己过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