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可以放下对方，因为死后一切成空，他以为自己没有不舍，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了，该完成的事也完成了，却不知，自己居然如此不甘。

原本还坐在桌前的无颜也慢慢被黑影包裹住，然后忽然……消失不见。

直到半个时辰后，笛飞声来，看到无颜那碗里还是满满当当的一碗药，他伸手一摸，药已经凉了，便挥挥手吩咐，“温一下，然后给他去。”

“方多病！”

“方小宝……小宝……”

夜里，莲楼里一片漆黑，狐狸窝在自己窝里，无颜照笛飞声的要求这会儿正在莲楼一楼的木桌前抱着剑浅寐。

“是。”无颜跪下领命。

方多病却更觉得委屈，“我以为，你又要消失了……”

还有他自己，一袭绿袍，带着黑的占有与古井般沉的执念。

“方小宝……”

无颜一听赶下去温药去了。

那黑影停顿了片刻后一朝着床上的人爬去，直到爬到床边，化为一人影，将床上的人抱怀中。

方多病心中难过极了，以至于他没看到周围的景正在随着他的心情而变化，一会儿是山烂漫，满目的桃林，一会儿又变成让人压抑的黑云低垂，如今，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周围万凋零，萧条不已。

等着方多病。

又有一缕化成一白人影，带着面纱，手持竹竿，那是他每次去救方多病时，让方多病心心念念仰慕不已的白衣大侠。更是李莲对方多病始终无法隐藏的，奋不顾的恋。

“李莲……”方多病抬起来，将人抱住，“我不想忘了你！更不想见不到你！我好像……”他好像真的喜上了李莲，不是挚友，知己的那喜，而是男女之。

等无颜把好的药送来后，笛盟主直接将药碗掼到方多病嘴边，“喝。”

越是知，他就越是无法压抑自己心中的念。他上黑气开始不安地涌动溢，渐渐化成了另外一个年轻的红影，那是少年时的他，李相夷，也是他心中的狂与傲，还有情。

“我没病，李莲的鬼魂就在这里……”方多病小声咕哝，可他来来回回就是这么几句，笛飞声已经默认他已经疯癫了。

一声声呼唤，将方多病从沉睡中唤醒，他一睁开，就看到李莲正抱着他，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但是他好像明白的太晚了，他甚至不敢说，他怕自己一说来，李莲就真的要离开他了。这家伙总是有一堆的理由，要为他好，或者要让他好，为何他总是晚一步！

在李莲生命的最后一年才与他相遇！在他死前的最后几个月才得知真相！如今，又在他死后，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小宝……”

“小宝，别哭了。”李莲为方多病了脸上的泪。

毕竟，他从坟茔中爬来，从地狱里爬来，跟着方多病，纠缠他，侵犯他，都是因为他始终无法放下，无法割舍！

方多病脸上还挂着泪，整个人蔫了吧唧的，让笛飞声看的直皱眉。

“若李莲真的在，你让他与我一战，倘若他成了鬼也能赢我，我就信你，也不再你。”笛飞声伸手了方多病的，然后将药尽数去，看着方多病呛的呕后，才嗤笑一声，“可惜这世上没有鬼，方多病，你若依旧这般模样，我会照药最新的方给你服用，到时候，你会彻底忘掉过去。”

此时，原本被月笼罩，并没有特别漆黑的莲楼，开始一的被黑如墨的古怪黑影侵染。

笛飞声还有些事要去理，当即就离开了，此就给无颜暂时照看两日。

方多病被了药，那药里似乎有不少安神的药材，所以他这会儿已经沉沉睡去，就是不知是不是梦到了什么，角居然还渗泪。

虽然笛飞声也很讨厌失忆，可是失去这段记忆，方多病至少不会疯癫死掉。

可他这话一说完，就有一阵风忽然扑面而来，笛飞声蹙眉，看了看四周，什么也没发现，便将碗放到桌上，又对无颜，“我封了他的，在这小病好之前，你好好看着他，莫让他再走莲楼一步。”

“你真的不会再言了么？我……我太害怕了，我们就这样不好么？阿飞说我疯了，我怕你因为他的话，又要想着什么为了我好而离开，若是如此，我可能真的要疯了。”

李莲与他梦境相通，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

因为他很难过。

“不会的，我答应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