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也躲得起吧。”我叹息，“店就给你了，下个星期开始我就不再去了，等我在新地方安顿好再联系你。”

我告诉他，那辆黑车，就是樊玉清的。

很长时间，拨通了鹏哥的电话。

“谁呀？”我听到嫂在电话里问。鹏哥安她两句，走到一旁接电话，“他找你了没有？找你了吧？怪不得你躲着他，我，这怎么魂不散，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苦，是我一一熬来的，我无人可以说，但我自己记得。

鹏哥忍受不了：“非要到这个地步吗？就不能把话说清楚吗？我们又没对不起他，凭什么是我们藏来藏去啊？”

我不是没想过樊玉清对我有真心。我只是知他的真心是万分之一的真心，我也真的没有怪他，只是幡然醒悟，有些人不是喜与不喜就能谈论的，他们注定没有结局。

“你不知，人家现在能力大了。”我调侃着，看着完好无损的门锁，“查我本跟玩儿似的，什么都拦不住他。”

“可能吧。”我笑着，和他聊了几句其他的，就挂了电话，订了最早的航班，明天下午的飞机，目的地随机。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将电话卡掰折。

他瞬间爆发滔天的怒意：“那王八犊这么快就找来了？！”

我有一瞬间也是明白樊玉清的，他的家给了他太大的底气，就像我十七八岁时不相信没有什么是我不到的，就像我勤工俭学省吃俭用才存下的三千块，他只一挥手就还我五千，带我去档餐厅吃饭。我为什么会在那天晚上心情低落，无非是脑还没意识到，却能用心受到，原生家四个字简单，却括了所有的差异，我们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还在一起时他总说我幼稚、愚蠢。我还时常反驳。当鹏哥将他的话转述给我，我冷静下来想，的确是这样。就算在办公室承认了我们的恋情又怎么样，是我的父母会同意，还是他的父母会同意？是以一方惨败收场，还是闹的两败俱伤？所以你看，有些事我能理解，却是在几年后，在社会摸爬打后的今天，而他在当下那一刻，就已经了理智的选择。我能怪他什么，要怪，无非怪自己达不到他的规格。

人不能一错再错，也不能一糊涂就一直糊涂。学我没上了，贷款是我背的，二十万，只利息就将近要还十万。那是我十八岁生日，我买了一张车票，写了长长的信，背井离乡。打工的时候偶尔会神，樊玉清应该已经过上了很好的生活，中时代对他而言是一个路上的小石，甚至算不上坎坷，除了被我上，他似乎没什么损失。也是从那一刻，我知可能会天崩地裂，我们都不会再在一起。

四年前去世，父亲一夜之间老了许多，加上经济不景气，父母心力瘁，院都住了几回。家里唯一支撑的生意濒临瓦解，一百多万的债务，还了八十万，还剩最后的二十万。我在夜中听到，他们说实在不行把房卖了。但白手起家，也有些不认命的父亲死活不同意。房是他和我母亲成功的代表，是他们挣的第一笔钱的象化，把房卖了，变成无家可归的人，像在生意场上被人打的落的浪狗，可怜可悲又可叹。

“他到底想什么？”鹏哥不理解，“他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