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良的离开对黎翘打击很大，尽他绝不会承认，但我能觉来。一连几天，他不准我回家也不跟我，常常说就，完就走。我在他的豪宅里跟蹲监似的不自在，某一天黎翘一抬扫视四周，突然朝我下令：“去把房卖了，我们同居。”

“卖给我，你回去收拾东西——不，不用收拾了，缺什么就买，让吉——”黎翘突然收声，了气，生地切换了人称，“让林安排吧，你反正都住下了，就住一辈吧。”

“一辈”这么重的三个字被他说得玩笑一样，我心里半忧半喜，态度便更磨蹭了：“好是好，可是……”

回程一路黎翘都不痛快。他长时间地不发一声，忽然又连着重复几遍，为什么说走就走，我对他还不够好吗？

黎翘似乎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难得再次笑容：“这样只要睁开睛我就能看见你，只要伸手我就能抱你，你离不了我十米远。”

吉良始终没能如愿，我也黯然掉，没想到却看见一个人影从拐角走来，他一黑衣，着墨镜，情绪掩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他冷看我：“决定了？”

“不回了，回就舍不得走了。”嗓竟也哑了，吉良十分满足地笑起来，最后留给我一句，我的日在前。

那双烟灰的睛一下黯淡下来，黎翘的脸比他的神还沉。我意识到自己有不识抬举，也有不解风情，但我的关关节节了这么些年，不以何形式重回舞台，我只想舞。

“爷，什么时候来的？”我把手机收兜里，迎上前，问他。机场这会儿尽是行匆匆的旅人，没人注意到这里站着的是娱乐圈最炙手可的腕儿。

“我倒是想，可是不行……”我为难的脸，终于把我已有的打算和盘托，“我已经跟顾遥签约了，不长不短，三年。”

“爷，你……你也太想一是一了吧，我那不到三十平米的破房，卖给谁啊？”

吉良没我想的“向君一揖”那么决绝潇洒，他一步三回，到最后已是泪。我知他把离开中国的时间告诉了黎翘，他还是望着黎翘会离开剧组，离开青海湖，赶到这儿来见自己一面。

吉良面上霾尽扫，他大笑着打断我，行了，行了。狠狠快活去吧，你应得的。

“其实我得谢你，我比你多活十来年，却没你活得那么坦，那么明白。守着那些镜月，看得见摸不着，再好也不是你的。”这样无私又贴的笑容宽了我，让我将攥的手心渐渐松开，他说，漫无边际的梦醒了才是好事儿，我往后会有新缘分，这段缘分也就到此为止吧，你不用告诉他，也千万别告诉他。

工作，就算你刚才说你不乐意，你待我好却是真的。可爷是我的，跟谁也不换。哥，你要不痛快，你骂我两声吧，你要骂不，我替你骂！”只酝酿了五六秒，一嘴的糙话就涌，“袁骆冰你什么玩意儿，以为自己开了车就能上树？以为自己扛上钉耙便是元帅了——”

我不知怎么接话，只得专心致志留心前方的路。

“刚来。”黎翘的声音有些哑，我看不见他的眶是否早已泛红。

我赶背过去，给吉良通风报信，我告诉他，爷来送你了，快回。

我答非所问：“违约金好几百万呢。”

“我？”他招呼我坐过去，可我迟疑着没过去。

“你爸现在人在疗养院，等他院以后就在附近给他买房，你可以放心了。”黎翘不让我提异议，一言到底，“吉良走了，短时间找不到代替他的人，何况这个位置给别人我也不放心。你来吧——对，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