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萧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的意味长：“不过应当也甚少有贼人会半夜三更潜官家府邸，一不偷二不抢，专掀屋的瓦片吧。”

萧衿就喜看这个。

宋放要的这间不是位置最好的一间，可他料定萧衿会喜，因为在这里可以看见南城的万家灯火。

窗外爆竹声声，屋内一室旖旎。

有一句诗是怎么念来着。

没治，真的没治，他这一辈算是栽在宋放手里了。

宋放倚楼伸手去接雪，诗兴起来，张咏：“我乘风向北行，雪落轩辕大如席。”

因着萧衿喜看，近些年来，宋放也有喜看了，不过这倒也不是全然因为萧衿。

诸如此类的事儿不胜枚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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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下人下到看门的，上到家，对宋大人一天到晚变着法地喊自家大人“人”这件事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宋放矮了，搂着萧衿的脖，语气的一塌糊涂:“大过年的，寻常百姓人家还知今天晚上不许小孩见哭声呢，你就这么忍心把我赶家门啊。”

他知这个蹩脚的理由从来就骗不过萧衿，这是个什么人呢，一个在诡谲党争中也能明哲保的妙人儿，一双睛最是若观火的。

只是这样一来，俩人看起来不像伴侣，倒有像父。

说罢，宋放看向萧衿，眯着:“萧人，今个咱们去风楼吃，何如？”

也不知老师在青川县过的好不好，是否依然朗。

两人同乘一车，一同回了张红挂彩的御史府。

他原本还想迫萧衿换上和他一样的红衣，其名曰喜庆。

千里炊烟，万家灯火。

宋放每次搬来与萧衿同住，用的都是屋漏无法住人这个由。

何待他朝同临雪，此生自当共白。

今夜的风楼稍显冷清，基本上都是些没家没室，又无消遣的达官贵人。

家萧二看两人回来的这么早，猜想应当是在宴上没吃好，当即吩咐了人去告知厨房新备办一桌酒席。

宋放要去也就罢了，还要在除夕夜去，在除夕夜去也就算了，还要拉上萧衿一块去。

一吻终了，萧衿别过脸去，低声：“何待他朝同临雪，岁岁年年长伴君，宋安，你我自当共白。”

午夜，承恩寺的钟声敲响，声传十里，午夜一至，纷纷扬扬的大雪自空中飘洒下来。

故地遥远，他人在官，不奉诏不得离京，也就只能凭借这些聊以藉。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宋放早就不怕他这招了，面如常，中尚带着期许。

可宋大人不，要了一个最楼的雅间和一桌的好酒好菜，不是他自己吃的，就是萧衿吃的。

萧衿会喜宋放，从来就不是因为这人的死缠烂打。

“青山一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风楼，那是近些年来京城最名的楼。

忽然，他开开合合的被两片柔堵住，萧衿的清冷的眉近在咫尺，呼吐间二人仿佛为了一。

萧衿见他不怕，半垂下，冷笑着威胁:“看起来宋大人是又想回府居住一段时日了？放心，在下已经遣人将您府上那漏的房修好了，如非被人故意打破，持个三年五载应当不成问题。”

但遗憾的是一向稳成持重的萧御史实在是没有如此……呃……轻浮孟浪的衣着，因此只着了件暗红织纹锦的狐大氅勉与宋放的衣着相和。

宋放这样琢磨着，酒樽里的酒空了一杯又一杯，有时候是他自己喝，有时候是缠着萧衿喝杯，“知行”“人”一声声地胡叫着。

萧御史眸中冷然，带着探究盯了宋放许久。

宋放一袭红袍，风姿卓绝，举手投足间隐约可见这人年少时当是何等恣意不羁，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

因着地势的缘故，风楼的阁楼建在很的地方。

家家门前迎风招展的红灯笼，院里忙忙碌碌准备吃的妇人和未嫁的小女，满银丝的老人坐在上首接受家里儿孙的拜年礼，手里红纸包裹着的红包一般发去，巷胡同里不着家的小儿童们追逐嬉戏，和爆竹声一起随风散成一缕白烟……

角、侧脸、下颏、角……细密的吻照顾到了每一，萧衿觉被吻过的地方变的麻酥酥的，总有一异样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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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衿目力极佳，窗外很远的景致他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萧衿:“……”

楼里的姑娘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听说还有西域来的小倌儿。

皆是当没听见，只自己手的活儿。

宋放拦住那传话的碎:“何必麻烦，今个儿我和你家大人去吃。”

宋放情动，当即扳过他的脸又回吻了上去。

“他朝若是同临雪，此生……唔。”

下萧衿死活不愿意去，更是不惜威胁宋放，于是宋放只得使科打诨的本事，当着一屋下人的面，没没脸地亲吻那个冷冷清清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