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似凝了层霜，齐容与把手搭在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用以掩饰内心少少的不知所措。此时见雪青举着托盘了来，他顿时两光放，暗：小丫来得真是时候！

然被延龄唤住，神sE明显不悦问：「你说在我房中见着了妖怪，不妨说来听听，也好长长我的见识。」

太多的事我不懂，你中说的亦闻所未闻。」延龄忽而笑了，却显凄楚：「这数十年虽是迷迷糊糊却也安稳无故，在云香阁的日更是惬意自在，近乎要忘了自己是个妖不妖，人不人的事实。可自你现，每次见你，甚至不见你时，都在无形提醒着我，我是这世上活得最糊涂之人。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觉得是对我无尽的嘲笑与讽刺。你或许本事大，能力，但即便是最低贱的蜉蝣，尚且贪生，尚有尊严。」

托盘上是两菜一汤加个白面馒，雪青放置在桌上後，溜了个去瞧延龄，她仍是一副受惊的模样，起不来胆，但见延龄除了微有倦容之外并无其他异样，雪青心里越发怀疑自己怔了，好端端一个人坐在那，实在无法和先前看到的妖联想到一块去。她继而将目光转回齐容与，低低声：「这时辰厨房没人，就着现有的材了两家常菜，殿下试试看合不合胃。」接着又转问延龄：「姑娘刚起，应是没什麽胃，还了一些粥，便於下咽，姑娘等着，再去给您端来。」

说翻脸就翻脸，果真拿她一办法都没有。

一来一去，房中又只剩下两人，见齐容与当在自家一般吃得肆意，延龄乾脆起走回屏风後，淡声：「我刚问的，你若不回，吃完就请去罢。」

齐容与被这一长串的肺腑之言堵得不知如何回，只将睑垂下，琢磨了半晌，艰难了几字：「龄龄……我并无此意。」

於是名正言顺地转开了凝重的话题：「快快呈上来，本王再不吃东西恐要去见先王了。」

延龄面上那凄楚的笑更是扩大，「龄龄？你可知我的名字都是看着路边的野草自取的。在芦苇地那日你说得对，我是个不由己的苦命姑娘，就连睡觉都要防着别人看到什麽。我近日竟生了一个念，若在我第一次见你时就将你惹怒，没准让你杀了我也好，一了百了，免去你日後的频频戏辱。」

雪青登时跪地，带着哭腔：「是看错，是信胡沁，姑娘莫要往心里去。」她不是怕延龄责罚，而是怕万一姑娘真是个妖，她看到了不该看的，没准什麽时候就将她吃了，想到此，雪青背脊一阵发凉。

与姑娘风雪月谈笑风生，齐容与在行，然与姑娘如现下的对话和场景，想他化形数万年来，真是第一次遇到。怎麽形容来着？就像个负心汉在听着伤心nV的控诉，自然都是负心汉的错，唯有把嘴闭。

延龄的怒意本是冲着齐容与去的，奈何一下转不过来，对雪青说话的语气重了些，她自觉内疚，便不揪着妖怪的话题问了，吩咐了雪青去取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