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燕雨行并不开答复他。游修远摸不透对方在想什么，那一列雾面死士又已齐齐转过了来盯着他，令他十分的尴尬不自在。他随意与燕雨行客了几句，便将那盒心递上去，打算走人：“呃，燕峰主，这是我来前映真托我顺路带给你的。你要收下吗？”

一曲舞毕，琵琶声停，人们玉面笑，谢幕退下。

台上舞姬仍在歌舞，衣薄纱璎珞，梳望仙髻，扬手撒，或弹琵琶、或横笛，宛如画上伎乐飞天，袅袅飘带在桃瘴气中随风舒卷。游修远被他半着落了座，方瞧清众舞姬指尖都缠绕了丝线，与那陶土相连。舞姬歌舞愈盛，缠于陶俑上的丝线便随乐韵四散开去，直至终于揭晓俑下真容。

游修远胃里一阵翻涌，险些便呕了来。

刹那间，歌舞无存，台上只余那已开启的陶俑。

老虽已齿不清，可断断续续地，也可从那瘪的白后听一个整

“照隐峰中客人罕至，坐下一起看吧。”燕雨行形一侧，示意他与自己一同落座。朱粉涂饰的舞榭前已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空椅。

陶俑下，竟是一名裹在艳俗衣裳中的老。廉价艳布下残躯腥臭、黯淡松弛，只如一截枯枝上松垮垮挂了几副瘪袋，臂上、腹前、颜面都满布猩红斑，半边溃烂化脓，大约是染了病。老满面浑浊泪，见俑已开，中迸一阵哀嚎嘶吼，五指作爪状，抓向台下之人。此举自是白费功夫，方才舞姬们缠绕的丝线仍在台上，缚着她一举一动。老中已无一颗好牙，哀吼半晌，仍说不几句清晰话语。游修远腹中翻涌不已，只看了她一便不敢再看，霍然起，向燕雨行请辞。他知晓会关到天狱中的不是修真界罪大恶极之人便是师兄之敌，但把一女修折辱至此，燕雨行所为实在令人不齿。

，看服制是燕雨行得力鹰犬。另有两列死士负手站立，恭敬地侍候在坐席正中那人左右。自然，能坐在这群死士中央的只有燕雨行了。

游修远险些被燕雨行吓一趔趄。他着直视那张诡异的脸，从腰间摸银牌来，：“近日琼山周围的灵兽伤亡蹊跷，这些灵兽虽不养在门内，但琼山乃宗门所辖，掌门命我与燕峰主查清此事。不过我知燕峰主公务繁忙，此事我一人去办便可，我只是来照隐峰告知燕峰主一声，若是掌门师兄问起燕峰主也有个待。”他心觉天狱十八重虽满盈歌弦舞乐，却比前十七重刀山血海更为诡谲幽异，并不愿在此地久留，只想立刻将事情与燕雨行待了，便自己动查明灵兽伤亡的缘由。

招呼也打了、心也送了，游修远转想走，怎料燕雨行竟破天荒开将他拦下。

未待他看清，一张只有旋涡的脸已飘至他前。

燕雨行语气如常，可游修远分明从他言中听一丝森冷的笑意。他双手为一对纯银连指护手甲所覆，宛如凛凛白骨，随意向台上一指，：“这可不是女人。听闻游掌案昔年是倚剑峰前任峰主最得意的弟，左峰主没教过你辨识妖么？”

燕雨行位权重，不过一抬手，已有一个雾面人恭敬地列上前，收下那盒心。

游修远没想到十八重门后会是这般境况，这是在审讯？他定睛一看，才看台上舞姬中间垂下一似茧又似俑的东西，陶土所制，内中仿佛束缚着一挣扎中的活，茧不断摇晃，一阵痛苦的哀嚎自那层层叠叠的陶泥下传来。

“你认为‘她’是谁？游掌案，请再好好看看。”见他走，几名雾客上前阻挡。燕雨行那无波无澜的非人之音再度传来。

游修远疑惑地向台上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