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反正什么传言都有了，越传越离谱。”刘其涛喝了咖啡咙，“有说他每天晚上带不同男人回家的，有说他其实是在外面卖的，还有说他玩得特别开，中的时候就三人多人都可以的……都是一些黄谣，因为他的取向大家都知了，就说得特别难听，甚至会当面骂他。还有别的系的男的直接去问他多少钱一次，总之那段时间他应该过得特别难。现在想来这就是校园暴力吧？”

十一月中旬气温明显开始下降，夜里的海市偶尔会刮起冷风。隋唐站在公司的天台上，在寒风里燃了一烟，升起的烟雾迅速被风走，飘散在夜里，消失得了无痕迹。

但第一次听到姚星澜被人打了一掌这件事，他还是不由皱起了眉。

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在黑暗中幸存，如果没有那么一盏灯，那无穷的黑暗就会从各个隙溜来，吞噬掉一切的颜，淹没一切的廓，包括人的睛和心。他忽然意识到那天他凝视着姚星澜的睛时，里面缺失了什么。那双雾朦胧的睛闪烁着泪光，里却没有一盏灯，那双悲伤的睛倒映着房间里的灯光，却没有自己的光。

隋唐对这个事情只了解过大概，他懒得上网看那很大段的八卦文字，觉得浪费时间。

“就说让他注意个人私生活，要洁自好，不要违反主德的事情之类的。”刘其涛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们觉得问题的源在学长上，其实就是认定了他真的是‘小三’，才会那么说。”

不像现在，他变成了一株仙人掌，任何人想要碰那心里清甜的，就必须把刺全掉，迫割开千疮百孔的他，这样或许能品尝到，但他会迅速枯萎。要不然就扎得自己满手都是血，如果不能忍受阵痛，就无法碰到他的内心。

“因为辅导员都找他谈话了，所以大家都觉得事情是定的。”刘其涛接着讲，“学校里很多人都变本加厉欺负他。反正就我听说的，有人从教学楼上故意往他上倒咖啡，有人坏他的乐，还有男的扰他。听我同学说，他一开始还会找学校讲理，但学校要么说监控没拍到，要么就是各找借推脱责任，还怪他事情多。后来他大概懒得说了，反正说了也没用，就自己受着。”

“那阵听说他得了抑郁症，也不知真的假的。但如果换我，我估计都会崩溃吧。后来他毕业了也不跟学校里的任何人联系，要不是Libera上节目火了，我可能都不知他在什么。前段时间在公司里碰到过他两次，打了个招呼也不敢说我是他学弟。唉，怕说了他又回想起学校里的那些事……”

也都是听同学说的……”

“找他？找他谈什么？”隋唐有些惊讶。

刘其涛叹了气：“学校哪能啊……一来这本来就是私事，学校也没法有个明确的立场。二来几乎每个人都在说，没法让所有人闭嘴。而且学长他小地方过来的，学校里那么多权贵人家的小孩还有关系，各个都比他金贵。所以辅导员只是找他谈话了……”

“学校没有吗？”他的咙涩。

刘其涛走后，隋唐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久到都没有注意天是什么时候黑的。他没有开灯，被彻底笼罩在黑暗里，仿佛在会着那时候姚星澜的心情。

那样的他被当众羞辱，心里会痛成什么样？隋唐默默想着。

隋唐沉默了，他无法想象，姚星澜在这么一个孤立无援的情境下是怎么自己熬过来的。

隋唐觉自己闷闷的，有些不上气。他无端想起那晚姚星澜悲伤的睛，是无声而无望的悲伤。里溢的泪就像一场孤独的雨，从夜晚的天空降落在灯火辉煌的城市中，失落地与天际分离，变成了地面上一滩渍，在晦暗的清晨蒸发不见。

他在网上找到过姚星澜大学时期演的视频，那时候的姚星澜比现在看上去更，眉也更温和一些。在那糙的布景灯光下，依旧非常清纯好看。

他和我上床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隋唐默默想着。

人的外表通常和内心世界是关联的，那会儿的姚星澜大概还沉浸在自以为的情里，甜的表象欺骗着他的同时却也滋着他。被浇的朵柔地迎风招展，散发着清新动人的香气。

刘其涛开始讲起那件事的大概，与网上曝光的版本大差不差，都是说姚星澜勾引当时的系草邵文慈，然后被邵文慈的正牌女友发现，追到学校里“打小三”。姚星澜在音乐厅门被扇了一掌，但死活不承认当小三这件事，邵文慈的女友就去学校论坛曝光了他给自己男朋友发的骨微信信息。虽然姚星澜本人矢否认，但全校上到领导老师、下到学生都认定他就是足别人情的小三。连邵文慈本人都说是姚星澜在追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