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越说越叹气，到最后都否定起了自己，“算了，别理会我这个临时起意的想法了。风险太大了，不值......”

“而且......”

而方生的表现也的确像皇帝，才，惜才，将过往斗得你死我活的敌人收到自己麾下的事也确有先例。老K的想法并非天方夜谭，假如得到方生的青睐，平步青云也近在咫尺。

而老K此时说的冒险，则是——

“不，其实已经来了，只是被人扣住了没告诉棠圆。”老K一气，“我接到了情报，矿产非常丰富。隆升对此很兴趣，方生......有很大概率亲自来。”

但他独独没想过，也独独无法忍受，后来发生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你现在是分二把手，如果表现得话，有可能被他看重，到时候不说直接跃隆升层，起码能在方生手下事，说不定还能影响方生的想法。”

“从分一步步爬太慢了。你应该记得吧，附近新发现的一座矿山？”

——但也只是假如。

方生走关押他的囚室时，姜沉已经连着五天滴米未，只喝了几碗，虚弱地靠墙坐着，明明没有镣铐，却别说起了，连睁看看来人是谁都没力气。

沉先加一个边缘化的、最后必然会被三家之一吞并的小帮派，打的就是以此“洗黑”——人总是容易对主动凑上来的怀疑，而对自己主动找上门去的信任的嘛——迂回混三家任一的主意，继而取情报，逐步坐上能影响决策的位置，让黑帮从内瓦解。

隆升真正的老大。在地下世界的地位等同于皇权被推翻前的皇帝——乃至更甚，起码大分皇帝也要遵循古训，顾及皇家颜面，时常还有外戚、世家、官宦等分权。方生却没有。在这里，他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

姜沉忽然笑了。几年沉淀，昔日少年稚气已经消散、变得沉稳不少，一笑起来却眉飞扬、顾盼间桀骜依旧，带着旁人看不懂、却会本能信任的自信张扬，“你不知吗？我最擅长冒险了。”

计划说得简单，执行起来也不难，什么也不用，坐等来吞并就行。就是风险也。黑帮显然是不用遵守战俘公约的，被收编是理想状况，事实上更常见的是打上打红了，或者脑一想杀个人立立威，把本该收编的人全了泥。比起才的名声，方生更名的是手狠心黑、冷血残忍的暴君，死在他手上的人怕是几个万人坑都埋不下。

“记得。”姜沉，这事就是经他手办的，“样本送首都了，检测结果还没来。”

——那时姜沉的的确确，是好了一切心理准备，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那天打斗的结果毫无疑问。连棠圆总都敌不过隆升，一个小小分的结局不言而喻。分老大是第一个死的，剩下的层则竭力寻找机会逃跑。姜沉却反而行之，在节节败退的人里逆而上，将不要命的狠劲儿发挥得淋漓尽致，一时犹如战神附，让以为吞并任务轻而易举的隆升吃了好大一个苦。

方生。在明面上的、被官方与帮派联手哄骗的天真居民耳中或许陌生，在地下世界却如雷贯耳。

“姜沉，这是一件风险极大、可以预料的会饱受折磨痛苦、并大概率最后是无用功、你只会白白丢掉命、不会有任何结果的任务。”

老K停住。姜沉看着他，继续说，“我从来都不怕死，我只怕死得没有意义。像死在街火并就很窝，但死在坑一把方生的事上听起来就很酷。”

“被动等待就是把生死的决定权给对方，真什么事情，你一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但我们总需要尝试。”